他让这个老人把画交给他,不是因为老人閒著没事做,是因为他需要让这个老人也参与进来。
他把画交给老人,老人把画交给他。
他们之间就有了联繫。
他欠这个老人一个人情。
不是施捨,不是怜悯,是平等的人情。
他要护持这个寨子,不是因为他心善,是因为他欠了这个寨子,欠了这个老人。
那位前辈什么都没说,可他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云松子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
他的步子比来时轻了许多,不是身体轻了,是心里轻了。
他来的时候,心里装著雾隱教,装著山神印,装著寿元,装著生死,满满当当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现在那些东西还在,可没那么重了。
那位前辈站在他识海里,安安静静的,像一盏灯,把那些东西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了它们的样子,就不再怕了。
至於之前前辈赏给他的土地神印,他完全可以留下,若是之后教內有哪位大限来临,在用也不迟。
两天的时间,他回到了雾隱教。
教里的长老们正坐在大堂里,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大长老姓陈,叫陈守一,今年五十八,比云松子小一岁,可看著比他还老。
头髮全白了,脸上皱纹堆叠,眼袋垂下来,像两个装满了水的袋子。
他是云松子的师弟,跟了他四十年,从来没有红过脸。
此刻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捏著一串佛珠,珠子是木头的,磨得鋥亮,可他一个炼神的,不信佛,捏珠子是为了定神。
二长老姓孙,叫孙不语,今年五十五,瘦高个,像一根竹竿。
他平时话少,可一开口就能把人噎死。
此刻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像是睡著了,可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著,一下一下的,没有停过。
三长老姓李,叫李墨言,今年五十二,矮胖,圆脸,笑眯眯的,像一尊弥勒佛。
他平时脾气最好,从不跟人爭执,可此刻他笑不出来了,嘴角往下撇著,像是谁欠了他钱。
大堂里还坐著几个真传弟子,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他们都在等教主的消息,前一段时间,教主一回来,便是火急火燎的將眾人传唤回来。
当时,大家还以为是找到山神印了,心中甚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