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声音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老刘头,別吵了。卖油翁死了,咱们都看见了。那几个人不好惹,咱们商量商量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老刘头的声音还在抖。
“老子在这条街上卖了几百年瓜,没怕过谁。可那个道人……邪门。卖油翁的本事你们知道,他连手都没还就死了。你们谁有把握?”
没有人回答。
“那不就结了。缩著吧。等他们走。”
“万一他们不走呢?”
“不走?不走更好。那位可还没出手。他们要是真走到那扇门前面,那位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惊魂未定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小得像蚊子叫。
“那个卖布的,卖面的,卖花的……不都说要出手吗?怎么一个都没见著?”
“见著了,你也见不著了。”老刘头冷笑了一声,“你没看见他们跑得比你还快?”
“我、我没跑!”
“你没跑?你从肉铺跑到槐树底下,连鞋都跑掉了,你以为我看不见?”
那个声音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稚嫩的声音从槐树最高的那根树枝上飘下来。
那声音很轻,很脆,像冰裂开的声音,又像是糖葫芦被咬碎的声音。
所有的目光都朝那个方向看去。
树枝上坐著一个小孩。
很小,只有三四岁的样子,穿著一件红肚兜,扎著两个冲天辫,脸蛋圆嘟嘟的,白里透红,像年画里的娃娃。
可他的眼睛不对。
那不是小孩的眼睛,是老人的眼睛,浑浊、灰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他低头看著树底下那几团黑影,嘴角慢慢地咧开了。
“都是废物。”
他的声音还是孩子的,脆生生的,可那语气比老刘头还老气横秋。
树底下的黑影们並没有想像中的暴跳如雷。
听到这侮辱他们的稚嫩声音,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
因为,他们深知这小孩的实力,远远的在他们之上。
那小孩没有动。
他坐在树枝上,两条腿晃来晃去,脚尖那里没有穿鞋,露出来的脚趾是青灰色的,指甲又长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