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风拍了拍胸口,那口阴气算是彻底顺下去了。
刚刚太丰盛了,都有些吃撑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偏西了,星星也比刚才亮了一些。
身后的山坡安安静静的,野草在风里伏倒又直起,灌木丛里有虫子在叫,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试探什么。
那几棵歪脖子松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几个佝僂的老人蹲在那里。
没有槐荫村,没有红灯笼,没有青石板路,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正要往回走,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不是停下来,是顿了一下,像是脚掌踩到了一块不太稳的石头,先探一探,再决定要不要踩实。
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目光从头顶的月亮移开,投向前方那片黑沉沉的林子。
有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刀剑碰撞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
很轻,隔得远,可他能听见。
两个人在打架,不,不是打架,是廝杀。
刀刀见血,招招致命的那种。
叶清风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负著手,看著那个方向。
他的身体没有发光,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可他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不是他走了,是他把自己从那片空间里抹掉了。
他还站在那里,可如果有人从他面前走过,只会看见一棵歪脖子松树,看见几丛灌木,看见月光下摇晃的野草,看不见他。
仙人不想让凡人看见,凡人就不可能看见。
仙凡之分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林子深处,一块空地上,两个人正在对峙。
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灰衣。
黑衣的是个壮汉,膀大腰圆,手里提著一把厚背砍刀,刀口卷了几个刃,还在往下滴血。
灰衣的是个瘦子,比他矮一头,手里握著一柄长剑,剑身细长,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蓝光。
两个人的衣裳都破了,身上都有伤,血从袖口、领口、下摆渗出来,把衣裳染成深一块浅一块的暗红。
地上还躺著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尸体。
已经死了,脖子歪向一边,眼睛还睁著,瞳孔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