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球。
佐藤焰的体力已经濒临透支,右腿在落地的瞬间打了个滑。但他硬是靠著腰腹的恐怖核心力量,把身体强行拉了回来。
左臂像鞭子一样抽打出去。
棒球带著下坠的沉重尾劲,砸在正中央偏下的位置。直接把御幸的手套往下压了三厘米。
三球,全部命中。
废弃牛棚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佐藤焰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著冰冷的空气。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红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他赌贏了。
外公那个老疯子留在地下室墙壁上的凹槽,根本不是什么投球失误的痕跡。那是老头子用一辈子摸索出来的、唯一能避开肩袖肌群代偿发力的贴地重炮机制。
“大联盟的球探报告上写著,你是个只会扔炸弹、隨时会把球场炸平的疯子。”
御幸蹲在捕手区,左手握拳重重砸在手套掌心。
“那些穿著西装的白痴只看数据壁垒,满天神佛自詡清高。连看懂这颗球重量的眼力都没有,他们也配给你下判决书?”
御幸站起身,把球扔回给佐藤焰。
“明天秋季大赛,咱们给那些只看数据的傢伙,准备一份大礼。”
天边泛起灰白色的鱼肚白。
寒风卷著枯叶刮过废弃牛棚的铁丝网,发出沙沙的声响。
佐藤焰看著自己满是泥土的双手。指甲边缘那层混合著工业胶水和红土的血痂已经彻底乾涸,像一层丑陋的鎧甲包裹著指尖。
他攥紧拳头,骨节在冷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满天神佛自詡清高,今日我便以这副残骨,砸碎你们那三十三天假慈悲!!”
佐藤焰隨手抓起搭在铁桶上的破旧外套,披在肩上。
“足够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初升的晨光,冷哼一声。
“秋季大赛,我要让他们全部闭嘴。”
清晨的青道高中棒球部宿舍区,已经开始有了走动的声音。
佐藤焰拖著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房间。他没有去洗澡,而是直接倒在那张硬板床上。
床头柜上,放著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美国亚利桑那州秋季少棒营邀请函。
大联盟的球探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只要他现在放弃甲子园,立刻飞往美国接受科学的机制改造,就能保住他的左手。
佐藤焰盯著那张邀请函看了一会儿。
他突然伸出手,把那张印著烫金英文字母的纸片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碎纸片被他隨手扬在半空中,像一场廉价的雪,落满了整个地板。
逃避从来不是他的生存法则。
如果这牌桌上的规矩是向庸才低头,向所谓的数据科学低头,那他今天就掀了这牌桌,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规矩砸个稀巴烂。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刚才那三球的轨跡。
跨步的距离必须严格控制在半步以內。
腰腹的旋转必须在右脚踩实的瞬间同步启动。
手指拨球的角度要更偏向食指內侧,以此来增加球的下旋摩擦力。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刻画著这套全新的发力模型。直到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將他彻底淹没。
就在他即將陷入沉睡的前一秒,走廊外传来了片冈监督那压迫感十足的脚步声。
今天,就是提交一军登录確认书的最后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