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慢慢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自己那只同样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右手,迎著那个胶带包裹的拳头,重重地撞了上去。
“砰。”
骨节隔著胶带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青道两代怪物投手,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外人干预的情况下,达成的物理层面的交接。
没有热血沸腾的誓言。
只有两个把自尊心看得比命还重的疯子,在黑暗中交换了守护本垒板的筹码。
佐藤焰收回手,转身拎起帆布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降谷站在原地,看著长椅上那罐还在冒著微弱热气的半罐咖啡。
他走过去,拿起咖啡罐,仰头把剩下的苦涩液体一饮而尽。
胃里一阵翻腾。
但他觉得,这味道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人清醒。
第二天清晨。成田机场t1航站楼。
国际出发大厅的广播里循环播放著登机提示。
佐藤焰穿著一件黑色的连帽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单肩背著那个装满违禁器械和外公笔记的帆布包。
左手插在兜里,右手捏著登机牌和护照。
他刚刚穿过安检口,正在把金属託盘里的手机和硬幣往兜里塞。
突然。
前方不远处的免税店门口,一个极其惹眼的背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人穿著巨魔大藤卷高中的白色队服外套,肩膀的厚度远超普通高中生,几乎把外套的接缝处撑得快要裂开。
他正暴躁地把一瓶矿泉水砸进垃圾桶里,周围的旅客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凶悍气场嚇得纷纷绕道。
佐藤焰的动作停住了。
他捏著护照的右手骨节微微发力,指甲在纸页上压出一个月牙形的凹痕。
本乡正宗。
那个在夏甲决赛上败给成宫鸣,性格凶狠如狼的巨魔大王牌。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佐藤焰脑子里的算计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亚利桑那州少棒营的特邀函,全日本只有三个名额。自己靠著那份绝密的物理学验算报告拿走了一个。
看来,巨魔大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狐狸监督,也把这头狂犬塞进了通往大联盟屠宰场的航班。
佐藤焰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左手中指那块被胶带封死的血痂,似乎感受到了猎物的气息,开始一跳一跳地发热。
这趟横跨太平洋的航班,註定消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