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落网后的第三天。
省城建筑行业的灰色地带有一个角落还在冒烟。
土方。
外行人不懂这个词的分量。省城每年新开工的建设项目,百分之七十需要土方开挖、回填、外运。土方工程的利润不高——明面上。
但暗面上,土方是整个建筑灰色產业链的第一环。
谁控制了土方渠道,谁就控制了工地的命脉。你不用我的渣土车,你的地基开挖就没人干。你不从我指定的地方买回填土,你的质检就过不了。
省城的土方市场有一个名字——刀哥。
本名刘向东。四十七岁。脸上有一条从左颧骨到下巴的旧疤。据说是二十年前抢地盘的时候被人拿砍刀削的。
九爷是他的上线。
九爷管灰色產业的全盘运营。刀哥管土方这一个垂直领域。两个人的关係不是僱佣。是分赃。
九爷进去了。
刀哥的资金炼在七十二小时內断裂。
九爷名下那家锦鸿实业的对公帐户被冻结之后,刀哥才发现——自己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运营资金,走的是锦鸿实业的过桥贷款。
渠道断了。钱回不来了。
而更要命的是——省纪委和公安厅正在根据九爷那六本笔记本里的记录,逐条排查。
笔记本第三本第四十一页。
“2022年3月。帮刀哥拿下城东片区渣土外运独家合同。对接人:住建局市政工程科张科长。费用:28万。刀哥出15万,我出13万。”
这一条被排查到是早晚的事。
刀哥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跑。跑不了。九爷的前车之鑑摆在那——出省通道全在公安的监控下。
也不是投案。他不是那种人。
他要报復。
报復谁?
不是九爷。九爷已经在里面了,鞭长莫及。
不是齐东昌。齐东昌跟他没有直接利益衝突。
是江默。
所有的事情都是从这个人开始的。翻旧帐、查审批、端窝点——一条线拉下来,全系在江默身上。
刀哥的思路很原始:我要完了,拉你一起完。
他没有雇杀手。毒蛇的下场他知道了。
他用自己的人。
——
十二月二十一日。下午五点二十八分。
江默走出住建厅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