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越往里走,寒气越重。
江落尘提着双刀,跟在夜不语身后。洞里弯弯绕绕,脚下全是碎石和湿泥,踩一下就有回声。前头夜不语提着断罪,剑尖偶尔擦过岩壁,发出一点细响,冷得人心里发寒。
陆南浔和程觉走在后面。
折影和枯剑都没收,几人谁也没再说笑。寒冥兽死了,可它巢里的东西却更叫人不安。
夜不语忽然停下脚步。
“脚下。”
江落尘低头去看,只见前头地面裂着一道细缝,藏在碎石和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蹲下身,拿刀尖轻轻拨了拨边上的石屑,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不像天然裂出来的。”她道。
程觉也走近了些,垂眼看了片刻,神色更沉:“有人动过。”
洞里水声嘀嗒,一下一下落得很清楚。
江落尘直起身,心里那股不对劲更重了。她偏头去看夜不语,发现他正盯着前头那片黑,脸色比方才在外头对寒冥兽时还凝重几分。
这人平时就够冷了,真到了觉得不对的时候,反而更安静。
陆南浔在后头出声:“寒冥兽已经死了,你们还觉得这里头有东西?”
没人应他。
只有几人的脚步声还在继续往前,踩在湿石上,回音撞得人耳朵发空。
越往深处走,洞越窄,空气里也多出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单纯的兽腥,也不是腐臭,更像有什么东西烂在水里,又被药味压了一层,闻久了叫人心口发闷。
前头渐渐有了一点亮光。
四人都放轻了步子,穿过最后那一截窄道,眼前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处极大的洞室。
中间是一潭黑水。
水面平得厉害,一丝波纹都没有,像一整块打磨过的黑石。四周石壁上生着一层细小荧光,星星点点地亮着,把整个洞室照得幽幽的,说不上好坏,只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夜不语第一个走近。
他没碰,只蹲下看着水面。江落尘也跟过去几步,刚要再靠近,夜不语忽然抬手拦了她一下。
“别过去。”
江落尘停住。
她盯着那潭黑水,越看越觉得怪。水面底下像有东西在动,影影绰绰,一团一团,挤得很密,偏偏又看不真切。
“不是水。”夜不语低声道,“下面有东西。”
程觉走到水潭边上,低头看了看四周地面。石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刮痕,像是被什么反复蹭过。再往边上一看,岩石颜色已经发黑发紫,和寒冥兽身上那毒痕一个颜色。
“这就是毒源。”程觉道。
陆南浔也蹲下,剑尖往水面上方轻轻一晃。折影的反光刚落下去,黑水底下那些影子便齐齐乱了,游得更快,连水面都开始轻轻打旋。
江落尘盯着那水,下意识往前又迈了一步。
她总觉得这东西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