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陈时安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州议会大厦现场:
长枪短炮的记者挤满了房间,气氛远比寻常政策吹风会紧张。
所有人都嗅到了硝烟味——州长在战后民意顶峰时,主动召开记者会,议题却语焉不详。
陈时安准时步入会场。
脸上没有刻意的严肃或笑容,只有一种经歷风浪后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的专注。
他径直走上讲台,站定。
没有开场白,目光如平静的水面,缓缓流过台下每一张写满揣测的脸。
“上午好。”
“《宾州復兴法案》,已於一周前签署,成为本州法律。”
声音透过麦克风,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瞬间压下了场內的窃窃私语。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真正想问的,不是法案本身。”
陈时安继续说道,语气近乎坦诚。
“你们想问,为什么签署一周了,州政府似乎还没有大动作?为什么没有看到资金大规模流动,没有看到项目立即上马?”
台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密集起来,摄像机的镜头推得更近。
陈时安双手轻轻按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答案是:因为州財政,根本无力实施。”
轰——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池塘,激起了最直接的反应。
记者席上响起一片惊呼和交头接耳声。
如此坦率地承认政府“无力”,在政治人物中极为罕见。
陈时安没有急於平息骚动,只是平静地等待著。
“这不是秘密,而是我们必须共同面对的、冰冷而坚硬的现实。”
他等声音稍弱,继续说道。
“过去的时间积累的结构性问题、经济转型的阵痛、以及某些……眾所周知的管理不善,让我们的財政状况如履薄冰。《復兴法案》勾勒了蓝图,指明了道路,但它本身,並不能凭空变出资金。”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仿佛要看穿每个人心中此刻的疑虑与揣测。
“我猜,在你们收到的简报里,或者在某些人希望引导的敘事里,接下去我应该拿出一份详尽的筹款计划,解释我们如何开源节流,如何寻求联邦援助,如何设计复杂的金融工具。”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锐利,像一把薄刃在平静的话语下划过。
“但今天,在谈论那些必要的、枯燥的数字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回应另一件事。一件似乎比宾州的財政赤字、比数万家庭的生计,更能点燃某些人热情的事。”
新闻厅內的空气骤然一凝。
记者们嗅到了截然不同的气息,紧张与期待瞬间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