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在阅兵场上空迴荡。
陈时安静静地站在台上,承受著这澎湃的声浪。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青筋毕露的年轻脸庞,看著那一双双燃烧著近乎献身般炽热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应。
直到声浪渐歇,化为一种更加紧绷、几乎令人窒息的期待。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地、无比郑重地抬起了右手——五指併拢伸直,手掌平直向下——以无可挑剔的標准姿势,將食指指尖稳稳地轻触在他那顶镶有银色州徽的军帽帽檐右缘。
一个標准、缓慢而无比庄重的美式军礼。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这是统帅对麾下將士最高规格的认可与致意。
剎那间,仿佛有一道无声的电流击穿了整个阅兵场。
站在队列最前方的营长奥马尔中校。
第一个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挺直身躯,右臂如同枪械击发般迅速抬起,五指併拢,手掌向下,指尖精准触碰到眉梢上方,目光死死锁住台上的陈时安,眼神里再没有任何审视与评估,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点燃的、纯粹的军人服从。
紧接著,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所有军官,所有士官,所有列兵……从方阵的前排到后排,从装甲车旁的驾驶员到远处警戒的哨兵。
“唰——!!!”
整齐划一,山崩海啸。
上千只右手臂在同一瞬间抬起,上千个標准的军礼在同一瞬间定格。
没有口令,没有犹豫。
风停了。
旗杆上的绳索不再拍打。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画面:
一个人,向一支军队敬礼。
一支军队,向一个人还礼。
这是一种超越言语的对话,一场沉默的誓约,在军礼那特有的严谨姿態中,完成了最终的確认。
陈时安保持著敬礼的姿势,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向他致敬的手臂森林。
他能看到士兵们用力绷紧的下頜线,看到他们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光芒。
他知道,这一刻的寂静,比刚才任何一次山呼海啸都更有分量。
几秒钟后,陈时安缓缓放下了右手。
几乎在他手臂落下的同时,台下那片手臂森林也整齐划一地落下,重新紧贴裤缝。
动作依旧乾净利落,但气氛已然天翻地覆。
他转身,稳步走下检阅台。
营长奥马尔中校快步上前,再次敬礼,声音里带著执行命令的乾脆:
“司令官阁下,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並检阅本营的核心设施与战备状態。”
陈时安微微頷首。
接下来的行程,节奏紧凑而目的明確。
在奥马尔中校的引导下,陈时安等人在营区內进行了简要的巡览——整齐的营房、保养良好的车辆停放区、训练设施——一切井井有条,符合一支战备部队的標准面貌。
陈时安並未要求深入每一处细节,他的视察重点显然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