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在凌晨四点。
陆家老宅的院子里,只剩一具真正的尸体。
守井人跪在青砖上,胸口黑曜石眼纹已经裂开,渗出的不是血,是一层冲不散的黑水。那行字还贴在他皮肉上。
a-071。
回收名单已更新。
新增目標:陆沉舟。
第二个线人被绑在廊柱上,还昏著,耳后却长出淡淡黑纹,像有什么东西隔著皮肤往外看。
第三个寄生者还活著。
他被铁链锁在井边三尺外,半张脸覆盖黑鳞,每喘一口气,铁链上就多出一小片黑斑。
陆沉舟没有先碰尸体。
父亲录音里的禁忌还压在耳边。亲人叫名,不能应。现在他已经不確定,除了亲人,还有多少东西能借人的嘴喊他。
寄生者忽然笑了。
“陆家人,井已经认得你的味了。”
陆沉舟抬手,把骨牌按在他眉心。
巨蟒缠狼的图案贴上黑鳞,骨牌骤然发烫。寄生者惨叫起来,黑鳞一片片外翻,露出皮肉下密密麻麻的黑线。那些黑线不是血管,是一行行细小的字。
陆沉舟看见其中一行。
a-071。
不是刻上去的。
是长在骨头上的。
骨牌背面的蛇眼亮起,水声猛地灌进耳膜。陆沉舟眼前一黑,看见一条黑色河流。河上漂著几十艘破船,每艘船头都站著一个没有脸的人。
a-069。
a-070。
a-071。
编號像祭品一样排进黑水深处。
寄生者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声音。
“案卷……不是案卷……”
陆沉舟咬住牙:“那是什么?”
“批次。”
“倖存样本……回收批次……”
话音落下,一根黑线从寄生者眉心弹出,扎向陆沉舟左肩。陆沉舟一刀斩断,还是晚了一寸。黑线末端钻进皮肉,像墨蛇一样贴著血管爬了一下。
疼意炸开。
骨牌却更烫。
陆沉舟忍住没鬆手,反手挑开守井人胸口裂开的眼纹。里面掉出一枚拇指大的黑色存储器,外壳像金属,又像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