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脚印,正一步一步走向乌洛迦营地。
船还停在黑水里。
陆沉舟本人站在船板上,鞋底没有沾泥,可岸边泥地里,每一个湿脚印都和他的鞋纹一模一样。脚印里积著黑水,水面映不出天,只映出一只慢慢睁开的金色竖瞳。
唐財財盯著岸上,声音都变了。
“我能不能申请一下,这算你违规上岸,不算我们团队违规?”
没人笑。
秦照夜抬起白骨笔,指尖压住笔桿,手背黑线已经爬到小臂。她盯著脚印,眼神冷得像刀。
“不是影子。”
陆沉舟问:“是什么?”
“名字替身。”
她说:“餵门人没让你上岸,是让你的名字先上岸。名字一旦被他们登记,就等於你本人答过祭。人还在船上,帐已经进门里了。”
熊山已经站到船头,金属箱横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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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砸断吗?”
秦照夜摇头:“脚印没有骨头。砸泥,只会让它多走一条路。”
唐財財趴在船板上,把没有背光的设备接上备用线,屏幕不亮,只靠耳机读数。他手抖得厉害,嘴却没停。
“热源在船上,声纹在船上,心跳也在船上。”
他咽了口唾沫。
“但岸上那串脚印,有你的步频。它不是学你走路,是在替你走完一段你还没走的路。”
陆沉舟看向岸边。
乌洛迦营地里,狼骨灯一盏盏避开水面亮起。祭衣女人站在最深处,手里的黑水碗已经空了。她身后有一面兽皮鼓,鼓面画著一扇门,门缝里爬出一条蛇。鼓影落在泥地上,像一张张开的嘴。
湿脚印走到鼓前,停住。
祭衣女人笑了。
“主祭到了。”
乌洛迦老人猛地举起狼骨,拦在她面前。
两派族人同时拔出骨刀。守门人和餵门人,终於撕开了脸。守门人的白纹朝下,像锁;餵门人的蛇纹朝上,像门缝里探出的舌头。
嚮导低声说:“不能让脚印踏进鼓影。”
唐財財立刻问:“踏进去会怎么样?”
嚮导看著岸上。
“门会以为他愿意。”
祭衣女人抬手,三根骨鉤从黑暗里射出,不鉤人,直鉤船下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