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常泽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杨云昭愈发疑惑:“我?帮你?”
不光杨云昭,李轻舟和曲楠也是一脸惊奇。
虽然大学里的常泽翰低调了很多,但冬令营时程靖和他们说起过,常泽翰的家庭背景並不简单,虽然还没有到不可言说的程度,也是普通人难以想像的了。无论人生中的哪一方面,他都没有求助於杨云昭的必要。
艺苑的铁板炒饭给量超大,常泽翰面前的炒饭依旧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也不知道是不合胃口,还是他今天没什么食慾。常泽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
“今年新进协会的,你们都见到了吗?”
杨云昭点了点头。由於他们那一届冬令营发生了遇袭事件,去年的冬令营没有举办,这一届入学的新生里,破茧者也少了很多。前些天迎新的时候,王志向他们介绍了几个破茧者新生,杨云昭有印象的一个是自己的直系学弟贺子涵,一个是来自百越的林家瑞。贺子涵为人朴实,礼数周到,林家瑞则是性格油滑了些,听说和常泽翰一样都是国际关係学院的。
“有个叫刘旭然的破茧者,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常泽翰的声音仍然压得很低。
“有这个人吗?”杨云昭看向李轻舟,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李轻舟先是摇了摇头:“当天一共也没几个人,好像没这个名字啊,不过我好像在哪见到过……”
“啊对了,这是我们学院的学弟!我在新生名册上看到过,但是还没见过人。”李轻舟是个爱张罗事的人,上学期已经当选了地学学院学生会副主席,几乎认识学院里的每一个人。
常泽翰用手中的勺子隨意地扒拉著面前的炒饭:“刘旭然可不是一般的新生。他家往上数三代,都是不方便提的人……”
杨云昭略感惊讶:“他有这么强的背景,为啥还去地学院,是想爬山还是想出海,人生太空虚,没苦硬吃吗?”
如杨云昭所说,地学院的三个专业是地质学、地球化学和地球物理,除了爬山找矿就是出海探油,不然就是去地震监测站苦哈哈地守著示波器,就业前景不能说不好,但工作条件也是真的艰苦,家庭条件好的学生基本不会读这些专业。
常泽翰笑了笑:“谁知道呢?像他们这种人,读什么专业都是有更大范围的考量的,也许很快就能发现新的油气资源了呢……话说你们知道协会里最强的是谁吗?”
“是谁呢?”杨云昭反问道。说到战斗力,在他心里徐立江和莫雨龙都很强,方敬之的飞行能力和螫刺也很厉害,说不上谁是更强的那个,难道是常泽翰说的这个叫刘旭然的新生吗?
“你们听过辛破滔吗?”常泽翰说,“也是协会里的二號人物,听说之前一直在沧溟海那边长驻。你学生態应该知道,那边的昆虫多样性不是国內能比的,超强的破茧者也非常多,但是辛破滔一个人就能镇住所有人。协会里都说他是『孤身压南洋。”
杨云昭用力抿著嘴唇,这个“孤身压南洋”的绰號中二气息浓厚,差点让他笑出声来。
但李轻舟听到这个名字以后心情很复杂……这个学期开学不久,花梦溪像往常一样找他吃饭,李轻舟去了才发现,花梦溪还带了她的男朋友辛破滔。饭桌上辛破滔表现得大度得体,对李轻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敌意。花梦溪也是神態自若,只是和往常相比多了对辛破滔的亲昵,显得更加嫵媚动人了。
李轻舟说不清自己具体的想法,但那一顿饭吃得心里酸溜溜的。从那以后,花梦溪再找他吃饭,他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听说他刚刚回国了,是协会安排的,就是为了见见刘旭然,和他搞好关係。”常泽翰见杨云昭毫无反应,只好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刘旭然有多强,但是协会这样安排,应该是有更深远的长期发展考虑。”
“嗯……那这和你有什么关係?”杨云昭问道。常泽翰的这句话藏了很大信息量,但是杨云昭没有听出来,他对这些事情也並不关心。
“他……刚入学就进了校学生会,听说都还没去上过课。我本来打算明年大三的时候竞选校学生会主席,但是刘旭然肯定也有这个打算……”常泽翰认真分析起来。
杨云昭皱了皱眉:“如果他像你说的一样,那肯定是谁都竞爭不过,毫无希望的事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常泽翰脸上阴晴不定,这一顿饭的时间杨云昭的態度毫不客气,他已经快要掛不住了。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说道:“如果只是输掉竞选倒还好,我也不是只能靠这一条路,实在不行加入他也不算丟脸。但是这几天和他相处下来……这个人喜怒无常,我怕我不能安全毕业。”
“啊?”常泽翰话一出口,杨云昭和李轻舟都惊呼了一声,连曲楠都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幽州大学,校內有人打架都是重大新闻,更严重的暴力事件更是闻所未闻。
杨云昭想了想又说:“怎么不找伍华川和石竞成,你不是和他们很熟,他俩也挺强的。”
伍华川和石竞成冬令营一开始时就和常泽翰混在一起,二人的源虫分別是光肩星天牛和丽叩甲,过去一年在徐立江的体育课和羽化格斗术课上进步很明显。
常泽翰终於有点按捺不住,一张端正的脸憋得通红:“他俩现在跟你都比跟我关係好!”
当初在冬令营时,常泽翰、伍华川、石竞成、薛弈、蒋振、向泓六个人一开始整日混在一起,研究课题也选了同一个,之后向泓逐渐被杨云昭他们的小团体吸纳,这个自不必说。后来大家在野外考察时被追杀,伍华川、石竞成、薛弈和杨云昭等人一起,常泽翰和蒋振则是跟著白綺罗先行撤退。杨云昭与他们共同御敌,自然关係近了些,但他並不知道常泽翰独自飞行避险,拒绝应白綺罗的要求提前求援,后来又在空中被蛛网缠住等等一系列事情。
但六个人里的蒋振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这些事都经他之口和其他人说了,慢慢地,大家都有意疏远了常泽翰。
常泽翰来了脾气,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看到一群人从艺苑食堂的二楼走了下来。
杨云昭也感受到了身后的破茧者气息,回头看去,楼梯上走下来十来人,最前面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生,穿著无袖t恤和宽大的短裤,左手抱著一只篮球。男生算不上帅,但长得很精神,留著利落的前刺髮型。
“这些人都是破茧者。”杨云昭暗想。其中有几个人好像是大三大四的学长,杨云昭有些印象,更多的人看上去並不像学生,可能是校外的人。
“哎呀,这不常公子吗?咋来吃食堂了?缺钱了?还是体察民情来了?”男生大大咧咧地站在常泽翰身后,一条汗津津的胳膊隨意地搭在了他的白衬衫上。
常泽翰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轻轻颤抖了一下,隨后一动不动地僵住了,低声陪著笑。
“让我尝尝常公子平时都吃点啥。”男生的右臂还揽著常泽翰,同时右手伸到他面前的盘子里,两根手指从炒饭里捏起一根牛肉丝来,放进了嘴里。
“味道不错,常公子还挺会享受生活的,”男生站直了身子,两根手指在常泽翰的背上隨意抹了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我想看看外联部今年的帐,麻烦常部长下午整理一下吧,就当培训一下新人了。走了啊。”
男生全程只和常泽翰说了几句话,甚至没有看杨云昭等人一眼。
眾人静静地看著一群人走出了食堂大门。常泽翰本来肤色白净,此时的脸色更加惨白:“他就是刘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