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很暗,床头灯被调到了最低一档,暖黄色的光圈堪堪照亮床头柜上那半杯水和一瓶拧开盖的护手霜。
窗帘拉得很严,外面的路灯光透不进来,整个房间沉在一团温热的黑暗里,空气里有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沐浴露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她身体本身的微咸气息。
我站在门口,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床上有一个侧躺的轮廓。
她的肩膀从被子里露出来,睡衣的吊带滑到了胳膊上。
她的呼吸声很轻,但节奏不稳,不是睡着的那种均匀,是在等人时那种刻意压慢了的、带着期待和紧张交替的起伏。
“把门关上。”她的声音从床的方向传过来,比刚才在厨房里说“不知道做得好不好”时多了一层沉沉的暗哑。
我反手把门关上,门锁扣进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被放大了一倍的闷响。
我往床边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的木纹。
走到床边的时候膝盖碰到了床沿,我在她旁边坐下来,伸出手去摸她的位置。
指尖先碰到的是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滑滑的,带着没干透的潮气,然后往下碰到了她的肩膀。
她的皮肤是热的,不是那种表面温度的热,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被血液加速循环烘热的温度。
她的手从被子下伸出来,摸到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指顺着我的手腕往上滑,滑过前臂,滑过肘弯,然后停在我的后颈上。
她用了点力,把我往下拉。
然后她的嘴唇贴了上来。
不是浴室里那种带着梅酒甜味的吻,也不是午休时她躺在我腿上偶尔蹭到我手背时那种不经意的触碰。
这一次是主动的、清醒的、没有任何外力逼迫的吻。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凉意,贴上来的时候有点抖,唇角在碰到我嘴唇的瞬间轻轻磕了一下我的门牙。
她接吻的经验不多,至少在这方面没有太多经验,因为她吻的方式很笨拙,嘴唇压上来之后停了一下,好像在等自己确认这个动作对不对。
我也没有太多经验,但我本能地张开了嘴。
她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犹豫了好几次,碰到我的牙齿就往回缩,缩回去又往前凑,像一只试探陌生水域的小动物。
我用舌尖迎上去,碰到她舌尖的一瞬间,她抓着我的后颈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甲掐进了我后颈的皮肤里,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某种被电流击中的麻。
她的呼吸在鼻腔里断了一下,然后她整个人往我怀里又贴紧了一点,把舌头递得更深。
没有技巧可言,就是两个人的舌头在彼此口腔里纠缠、舔舐、吸吮。
她的舌头很滑,温温的,舌尖在我上颚上划过的时候带起一阵从脊椎底部直窜头顶的酥麻感。
我用嘴唇含着她的舌尖轻轻吸了一下,她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声很轻很细的闷哼,那声闷哼被堵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变成了一小团湿热的气流,喷在我的上唇上。
“嗯……绍君……”她叫我的名字时嘴唇没有完全离开我的嘴,两个字是从我们的唾液之间滑过来的,含含糊糊,尾音被舌头的又一次纠缠吞掉了。
她的手从我后颈滑到我的胸口,手指找到了我睡衣最上面那颗扣子,开始解。
动作很慢,一颗扣子解了好几下才解开,因为她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冷的抖,是被某种积压了太久的期待和紧张同时冲击导致的生理性颤栗。
她解开了第二颗,然后是第三颗。
我的睡衣敞开了,她的手从衣襟里伸进来,手心贴着我胸口的皮肤,手指微张,指尖在我的锁骨和胸骨之间来回轻抚,像是在记住每一根骨头的形状。
我一边继续吻她,一边把手从她肩膀滑到她的后背。
她的睡衣是丝绸的,滑滑的,摸上去像一层液态的皮肤。
我摸到了她后背那条细细的吊带,用手指勾住往下拉。
吊带滑过她的肩胛骨,滑过她的手臂,睡衣的上半截从她胸前滑落。
她配合我,抬起另一只手让吊带完全滑下去,然后自己把睡衣往下推,推到腰,推到臀部,推到脚踝。
她在黑暗中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