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彻底尘埃落定,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流云宗内门的黄昏,天边烧着大片赤红,将连绵的群峰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南云刚将南素微送出自己那座新分配的真传弟子洞府。
这七天里,南素微几乎每天都会过来,亲眼盯着他把那些固本培元的丹药吃下去,再仔细检查一遍他体内的经脉。
直到今天,确认南云体内真气流转平稳,断魂崖下留下的伤已经彻底痊愈,南素微才算真正放心下来,回自己的素月洞府去了。
送走姐姐后,南云没有立刻回洞府打坐。他穿着那一身代表着内门真传弟子身份的月白色云纹锦袍,沿着铺满青石板的山道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这身衣服料子顶好,轻薄透气,针脚里还掺了避尘的阵纹。
南云摸了摸袖口,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外门那个随时可以被人嘲笑贬低的废物杂役,到如今的真传弟子,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却像是在生死之间轮回了好几次。
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偏离了主路,迈进一条幽静的竹林小径。
清风苑门口。
这里是上官兄妹在流云宗的住处。
南云停下脚步,隔着半人高的竹篱笆往院子里看去。
院子里传来一阵凌厉的剑鸣声。
上官虹没有穿平时那身青色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淡粉柳裙。
这身衣服衬托着她已初具规模的匀称身段,腰间系着一根白色束腰,细若流纨素,轻盈摆动。
她那一头总是扎成双丫髻的长发,此刻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高高挽在脑后,几缕调皮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修长脖颈上。
“唰!”
她手腕一抖,一柄青色的短剑在半空中挽出一道剑花,剑锋带起的微风直接将地面上的一层落叶卷到了半空。
南云站在篱笆外静静地看着。
他能明显感觉到,和初见时相比,上官虹的剑势变了。
以前她的剑法虽然轻灵好看,但总带着世家大小姐的花架子味道。
而现在,她每一次出剑、每一次转身,都沉稳了许多,剑锋上透着凛冽。
但那股属于她的、像山风一样自由活泼的灵动劲儿,依然还在。
上官虹一连刺出十几剑,最后腰部发力,在半空中轻巧地翻了个身,稳稳落地,收剑入鞘。
她吐出一口浊气,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就在转身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竹篱笆外的那个身影。
上官虹明显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