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三日之约,头顶悬着的剑即将落下。
入夜,城主府的防卫比平时森严了至少三成,高墙上每隔十步就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披甲执锐交叉巡逻,连只野猫都休想溜进去。
南云、裴一和梅月在城主府西侧的一条窄巷里碰了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
梅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草图,借着微弱的天光摊在掌心。这是她动用黎宗暗线,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摸出来的城主府后院布防图。
“账房在后院西北角的跨院里。外围有两队巡逻,每队六人,交叉换岗的间隙只有半柱香。”
梅月的手指在草图上快速划过,点在一个画着红圈的位置,“账房门口有两个暗哨,是筑基初期的硬茬。门上挂着三阶的‘千机锁’,强行破阵会触发警报。”
裴一盯着草图看了一眼,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竖瞳泛着莹烁。
“外围的巡逻和暗哨交给我。”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会在东边的假山群弄出点动静,最多能给你们争取一刻钟。”
“够了。”
南云点头。
亥时三刻,行动开始。
裴一像融入夜色的夜枭,双手扶在墙壁上,整个人拔地而起,轻松翻过了城主府的高墙。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假山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紧接着是几声凄厉的惨叫。
“有刺客!在东院!”杂乱的脚步声和甲片碰撞的甲胄声打破了城主府的宁静。
西北角跨院外的那两队巡逻私卫立刻分出一大半,拔出佩刀朝东边赶去。
守在账房门口的那两个筑基期暗哨也从阴影里探出身子,注意力完全被东边的火光吸引。
就是现在。
南云深吸一口气,“青木遁”在体内催动。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缕夜风,贴着墙根的阴影,像条游蛇般滑进了跨院。
他避开了暗哨的视线死角,直接翻上了账房的屋顶。旧青瓦被他稳稳踩在脚下。
他倒挂在屋檐下,指尖凝聚出一缕剑气,顺着窗棂的缝隙精准地切断了里面的木栓。
窗户无声地开了一条缝,南云一闪钻了进去。账房里,南云没有点火折子,凭借着筑基中期的夜视能力,快速扫视着四周。
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上堆满了各种账册,如果一本本找,一刻钟根本不够。
梅月的暗线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核心账簿不在明面上,可能在第三排书架后的暗格里。
南云快步走到第三排书架前。他的手指在木架上寸寸摸索,感受着木纹的细微差异。
在书架最底层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摸到了一块凸起的木雕。他将真气逼入指尖,用力按下。
“咔哒”一声机括弹动声在屋子里响起。
书架背后的一块青砖悄然退入墙体,露出了一个长宽不过尺许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本用黑狗皮包边的账簿。南云将账簿抽出来,借着微弱光线,快速翻开。
纸页摩擦,南云飞快阅览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甲子日,西郊别苑入库,下等料三十,批号柒玖,经手:赵。”
“乙丑日,出特料一,送往州府,经手:薛。”
“戊辰日,损耗幼料十五,就地掩埋。”条目清晰得令人发指。
批数、流向、数量、经手人签名,一本独属于薛胖子的判官生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