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的影子在窗玻璃上晃动,细碎的,斑驳的,随着晨风轻轻摇曳。
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教室的水磨石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蝉鸣声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绵绵不绝的,像是要把整片天空都填满。
江映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手指捏着笔杆,笔尖悬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笔记本是浅蓝色的,封面印着素雅的花纹,内页的横线整齐排列,等着被填满。
可她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脑子里还是昨晚的画面。
客厅里那扇没拉窗帘的落地窗,窗外深蓝色的夜空,还有自己裹着浴巾站在那片黑暗里的影子。
那个影子在记忆里不断变形,有时是真实的自己,有时又像是别的什么——一个陌生的、大胆的、她不敢承认的自己。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赶出去。
可赶不走。
画面反而更清晰了。
浴巾从胸口滑下来的触感,夜风吹过裸露皮肤的凉意,还有腿间那股湿漉漉的暖意……所有的细节都在脑海里放大,一遍遍重放,清晰得让她心惊。
她咬住下唇,手指收紧。
笔杆是塑料的,握在手里有些滑,她用力到指节都泛白了。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写板书,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吱吱”的声响,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周围同学都在低头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是某种催眠的节奏。
她应该记笔记的。
这节课是古代文学,老师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从“关关雎鸠”讲到“窈窕淑女”,再讲到那些古老的情诗里藏着的欲望与克制。
可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昨晚。
全是那些不该有的、羞耻的、却又莫名诱人的画面。
“哗啦——”
旁边座位的男生翻了一页书。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教室里却格外清晰。纸张摩擦的脆响,像是某种开关,瞬间触发了她身体里某个敏感的神经。
江映雪整个人猛地一颤。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长长的线,从页首一直划到页尾,墨迹深深嵌进纸纤维里。
她下意识地缩起肩膀,像是要躲开什么无形的触碰,胸口那对饱满的H杯随着动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撞得她胸口发闷。
她抬起头,惊慌地看向旁边。
男生正低头看书,侧脸线条干净,鼻梁挺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只是专注地看着书页,手指还捏着刚刚翻过去的那一页纸角。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写板书,背对着学生。
周围同学也都在埋头记笔记。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失态。
除了她自己。
还有心跳。
胸腔里那颗东西跳得太快了,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咚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得又重又急,震得她指尖发麻,耳膜嗡嗡作响。
她按住胸口,手指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清楚地感觉到皮肤下面那阵剧烈的、毫无章法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