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摄像机的停止录制按钮。存储卡里,已经完整地记录下了这辆属于组织的货车深夜潜入垃圾场的画面。
我靠在冰冷的泥土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以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们把姐姐像垃圾一样扔掉,却不知道我像幽灵一样在背后注视着一切。
等天一亮,我就可以根据货车停留的大致区域潜入进去,把那个箱子挖出来。
我甚至为自己的冷静和算计感到了一丝病态的自得。
我收拾好装备,趁着夜色撤回了越野车里。我没有睡觉,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阅这个垃圾场的相关资料。
第二天白天,阳光刺破了灰暗的云层,照亮了这座庞大而丑陋的城市排泄场。
我坐在越野车里,手里拿着一份通过黑客手段搞来的高精度垃圾场平面图。
我准备根据昨晚的记忆,在地图上标记出货车停留的具体位置,制定详细的挖掘路线。
然而,当我的视线落在展开的图纸上,并将它与我昨晚通过镜头看到的景象进行对比时。
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惧,瞬间从我的尾椎骨直窜上后脑勺。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捏住,连跳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我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平面图,瞳孔剧烈收缩。
地图上显示,这个西郊第七综合处理场,占地面积高达惊人的四点五平方公里!
它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填埋坑,而是被严格划分为十七个独立的大型作业区。
每一个作业区里,都分布着深浅不一的填埋坑、高耸入云的垃圾山、错综复杂的运输道路,以及各种大型处理设备的停放点。
昨晚,在夜视仪那狭窄而呈现绿色的视野里,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下,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辆货车上。
我看着它在垃圾山之间穿行,看着它停留在某处。
但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没有记录任何地形参照物!
在黑夜中,所有的垃圾山看起来都是一样的黑色轮廓。
我根本无法分辨货车到底驶入了哪一个作业区,更无法确定它停在哪个具体的深坑边缘。
我脑海中那个所谓“大致区域”,在这张四点五平方公里的庞大地图上,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片根本无法定位的盲区。
我以为的“守株待兔”,变成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海捞针。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那张薄薄的图纸在我的指尖发出哗哗的响声。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战术背心,黏腻地贴在我的后背上。
我猛地推开车门,冲到空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操!操!操!”
我像个疯子一样,用拳头狠狠地砸向越野车坚硬的引擎盖。巨大的绝望将我彻底淹没。
根据《残次品处理协议》,那个钛合金箱子里的微型氧气瓶,最多只能维持九十六个小时的供氧。
从货车离开组织总部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个小时。
留给我姐姐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我,却连她被埋在哪个深坑里都不知道。
她那残破的身体此刻正蜷缩在绝对的黑暗中,被无数散发着恶臭的垃圾重压着。
氧气表的指针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零刻度。
她将在窒息和绝望中,像一条真正的死狗一样悲惨地死去。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自大和愚蠢。我瘫倒在车轮旁,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