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入大门,便见院中早已候著人。
主母之態的沈晚棠一身端庄锦裙,鬢髮齐整,仪態雍容,怀中抱著一个襁褓,站在正堂阶下。
旁侧侍立的崔清沅亦是敛衽垂眸,温婉恭顺,一身浅碧色袄裙,衬得她肤若凝脂。
两妾一同上前,敛衽盈盈下拜:
“夫君平安归来。”
沈晚棠抱著孩子上前一步,语气温柔恭敬:
“一路风霜辛苦,府中已备下热汤暖屋,只等夫君回来。”
崔清沅也跟著轻声细语:“妾已让人將暖阁烧得暖和,夫君先歇歇脚。”
温秀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几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也透著归家的安心:
“先进去吧。”
他自大门至正院,沿途家丁、僕妇、丫鬟分列两侧,全都垂首躬身,无人敢抬头直视,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一呼一诺间,处处透著森严的等级与规矩,整座温府上下,仿佛都围著他一人运转。
入了內室,暖意更浓。
地龙烧得足足的,炭盆里银丝炭无声地燃著,散发出一阵阵温热。
与外头的冰天雪地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沈晚棠引著温秀走近铺著软锦的婴儿榻,榻边早有乳母垂手侍立,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襁褓之中,婴儿睡得安稳。
眉眼尚嫩,肉嘟嘟的小脸泛著淡粉色,呼吸轻细,小嘴微微嘟著,偶尔咂巴两下,不知在梦里吃著什么好东西。
“这就是我的好大儿?”
温秀嘀咕一句,隨后俯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绵软的小脸颊。
沙场之上,他杀伐决断、说一不二,可此刻面对著这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那股冷硬不觉软了几分。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沈晚棠立在一旁,轻声道:“夫君在外开疆拓土,如今家中有后。妾只盼孩儿將来安稳康健,能承夫君之志。”
温秀目光落在孩儿身上,沉吟许久。
他想起自己横扫辽东、坐镇一方的前路,想起这片乱世之中,刀兵不息、人命如草。
孩子生在这个时代,光有安稳是不够的。
终於,他缓缓开口:
“乱世之中,既要有安身之稳,亦要有立业之基。便叫温承安吧……承我之志,安身立命,亦安一方疆土。”
沈晚棠盈盈下拜,眼中泛著微微的光:“承安,好名字。谢夫君赐名。”
一旁崔清沅也跟著敛衽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