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秀正打算撤岗回府,忽闻城门处一阵动静。
一队车马缓缓驶来,看规制竟是地方官的贺岁车队。
守兵上前拦问,片刻后回身来报:
“將军,城外是平州石城县令韦崇安,携年货车队,请求入城。”
温秀闻言眉梢微挑。
石城紧邻开滦,他在那边煤矿、工坊颇多,这韦崇安的名字,他早有耳闻。
当下便提剑下楼,缓步走到城门口。
韦崇安正立在车前,年约四十,面容圆润,留著三缕长须,一身簇新官袍,在这除夕夜里显得格外精神。
他见过来一將身披重甲、气度沉凝,连忙拱手:
“这位將军……”
温秀目光扫过车队箱笼,粗略一数,足有七八辆车,每一辆都装得满满当当,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他收回目光,笑意淡淡:“哟,原来是,韦县令,除夕深夜,这是往何处去?”
韦崇安见他牙將戎装,不敢怠慢,忙拱手问道:“不知將军高姓大名?”
“衙內都指挥使,温秀。”
话音一落,韦崇安神色立刻恭敬了几分,连忙躬身,腰弯得比方才更低:
“原来是温都使,失敬失敬。”
他眼珠一转,怕温秀藉机刁难,故意抬出身份:“下官此来,是给李谦李判官送年礼。李判官昔日对下官有提携之恩,不敢忘报。”
这话里明著报恩,暗里却是拿李谦压人:你温秀再横,总得给节度判官几分面子吧?
温秀却不恼,反而笑了:“给李大人的年礼?”
他微微偏头,目光意味深长:
“那……节度使府,可有一份?”
韦崇安脸色骤然一白,没想到话题突然扯到节度使身上,支吾道:
“这……”
温秀脸色微冷,声音沉了几分:“怎么,满城官员过年,都要孝敬节帅,你倒好,唯独忘了他?”
“不敢不敢!”
韦崇安慌忙摆手,“节度使之礼,下官早已备好,明日初一便亲自登门送上,万万不敢遗漏!”
温秀这才缓了神色,又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既然李判官有,节度使有……那敢问,本將军,有没有呀?”
温秀满脸期待,仿佛像要红包的孩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