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英殿里群臣猛地起身。
殿门被从外推开,贤王站在最前。
他目光在殿內扫视一圈,“皇兄好兴致。外面天都快塌了,还在这君臣相得呢。”
殿中群臣齐齐变色,將陆与安护至身后。
“臣弟今日来,是来替皇兄清理门户。周鹤亭,顾端言,两个佞臣,仗著皇兄宠信,挑拨宗亲,將满朝搅得鸡犬不寧。”
贤王迈过门槛,將目光落到御案后那道身影上。
“哦对,还忘了个钱有。一个管帐的,连宗室的税册都敢调。皇兄,你这几位能臣把宗室逼到绝路,臣弟今晚便替你把这几颗钉子拔了。”
贤王带著笑意,语调轻快,“顺便,还有一事。
“皇兄在位这些也辛苦。北境捡了个军功,娶了林家的女儿,恰好先帝驾崩时人在京城,就这么当了几年皇帝。
“这些年朝堂上被舅舅压著,后宫被母后管著,想必坐在龙椅上,很是辛苦吧?
“不如好生歇歇,今夜便写一道传位詔书,把该还的,还回来吧。”
“放肆!”礼部尚书韩守之破口大骂:“带兵闯宫,刀指御座,这是谋逆!在御前口出狂言逼天子写传位詔书,你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韩尚书言重了。”贤王眼中闪过不悦,面上仍带著笑:
“本王不过是替宗亲们来討个公道罢了,宗室诸王本是天潢贵胄,如今却被人当贼一样查,皇室顏面何在?圣贤书里可能给个说法?
“倒是韩尚书,立储摺子也递过,说皇兄无后社稷不稳。怎么,皇兄现在真稳不了了,韩尚书倒成了忠臣了?”
韩守之脸色涨红,厉声呵道:“乱臣贼子,不相为谋。本官请立储是为社稷,从未想过带兵逼宫!本官管的就是礼法纲常,今日就是死在这殿上,也绝不认你这逆贼!”
他转向大殿宗室诸王,“诸位王爷!你们跟著他闯宫,可想过事败之后的下场?谋逆大罪,十恶不赦!”
宗室里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將老迈的身躯挡在御案前的王伯章见状,劝说一句:“贤王,你今夜带兵闯宫,已是死罪!你若退兵,陛下仁慈,还能留你一命,回头是岸啊!”
“本王今夜不是闯宫,是奉宗亲之意,进宫请旨。”贤王丝毫没有动摇,见些许宗亲面露迟疑,扬声道:“从皇兄开始查田產那天起,死罪便掛在诸位王爷头上了。回头是岸?岸早就没了。
“韩尚书好骨气。可惜,骨气不能当命用。”贤王说到这脸色驀地一沉,挥手示意。“来人啊,將他们拿下。”
趁著满殿目光都聚在贤王身上,兵部尚书贾武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向御案逼近。
他先辈是跟著高祖打天下的武將,到他这一代,虽是文官,也习过一些武。
此刻形势不对,若能先一步制住永昌帝,这一场乱局里,未必不能搏一个从龙之功。
念头一起,人也跟著动了。
只是才迈出两步,肩膀一沉。
“贾尚书,您这是要往哪去?”
贾武心中一惊,反手想要挣脱。那人却不与他硬碰,只顺著贾武发力的方向一带,再脚下一绊,贾武整个人便被按在了地上。
“你。。。“贾武不可置信地扭头瞪他,“你怎么会武?”
顾端言一个给宗室子弟讲了两年课的教书先生,不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吗?
他咬著牙再次试图挣脱,顾端言手指应势收紧,贾武闷哼一声。卸下全身力道。
“贾尚书这话问得有趣。顾大人是科举正途,一路从地方考到京城,寒冬腊月独自进京赶考,若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早死在半路了。”周鹤亭一脸与有荣焉。
此时殿內剑拔弩张,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毒舌,看热闹不嫌事大。
“您这种靠恩荫出来的,自然不必操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