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的纪家,纪漾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纪家人。
纪漾一直以为,整个庄园除了所谓嫡系的三房子女,就只有安保中心,佣人、园丁,司机这些人了。直到进门,看见除了三房的人以外,坐在纪闫松下方,同样年纪不小满脸严肃的几个人。才知道老爷子那一辈嫡堂关系,竟然也是划分在纪氏庄园范围里的。纪漾后知后觉,他理解中的纪家,都来自于书里片面的描述,他其实从未真正认识过这样的家族。
而且他之前触碰到的,无论是人,还是公司,都是非常浅表的部分。
眼前这一幕,很有三堂会审那味儿。
从进门开始。
纪仲霖都自动收束威严,规矩跟老爷子和在场的人一一打过招呼,然后站到了纪闫松背后。
纪程逸和纪漾,在大堂里,一站一坐,像是俩被审的犯人。
或者说,被审的应该只有纪漾。
纪漾还注意到,大厅里多了一对夫妻。
男的看起来颇为严肃,女的保养得宜,像是刚哭过。
纪程逸最先开口,他还穿着那身染了血的衣服说:“爷爷,对不起,让您和各位长辈担心了,之前一直在配合警察处理后续事宜,所以才这么晚回来。”
“没事就好啊。”开口的正是二房太太,纪仲霖的母亲。她这会儿脸上丁点没有纪漾之前听见,她说起纪程逸的轻蔑,反而满脸担忧,“你这孩子也是,好好的出这种事,听说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你爸妈更是直接坐了专机飞回来的。”
纪漾知道了。是纪长守和他初恋,也就是纪程逸那个懦弱的亲妈。
纪家的女眷纷纷搭上姚兆铃的肩膀安慰:“没事没事,好在平安回来了。”
“好好一个拍卖会,谁知会遇到这种事。”
“刚刚听家庭医生说了,好在没受伤,放宽心。”
“砰——”
“逆子!”一茶盏啪一声碎在纪漾脚边。
纪长守站起身,指着纪漾骂:“你干的好事!我才走多长时间,你就又给我惹麻烦。今天要不是你大哥和那么多保镖在,你想过后果没有?!”
“大伯。”是纪仲霖。
他扫过纪漾,回想起之前自己同样的疾言厉色,有些头疼。两小时前他从警察那里得到了消息,现在又注意到纪漾胳膊上还贴着愈合贴的痕迹,开口说:“今天这事儿应该确实和纪漾没关系,他之前已经报过警了。”
纪漾从始至终都坐在轮椅里,扫视一圈,和像是着急又有点担忧的纪茗玥对上视线。
纪茗玥冲他摇头,大概是让他态度软乎一点,道个歉。
纪漾转头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你谁啊。纪程逸他爸?”
纪长守一愣,更火了,“你再给我说一遍?”
“够了!”是老爷子开了口。
纪闫松手里的拐杖在地板上杵了杵,像是对纪长守这个大儿子也颇有微词,“小的时候不好好管教,连自己家里那点事都处理不好,成天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你现在发脾气有什么用!”
纪长守一张脸憋得暗红。
而他身后的姚兆铃面露难堪,低着头,紧紧绞着手里的帕子,不肯去看自己儿子,像是知道自己会给他丢脸。
这个妈可是纪程逸的软肋。
书里有写纪程逸刚进纪家那几年,一直想要带着她离开纪家,可他姚兆铃不肯。他对这个母亲是有感情的,却又像困在亲情里挣脱不得,所以他才会不断想要上进,想要在纪家挣得一席之地。
如今姚兆铃被老爷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纪程逸果然没能保持住沉默。
他也并没有像在拍卖会那样,直接说是纪漾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