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你还是去参加了这场婚礼。
哈哈,谁能拒绝莫名其妙去吃一顿席呢。
你在这儿都没吃过席呢。
况且,汴梁城内追捧你的风潮终于过去,贵族们转移了注意力,你也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出门了。
总不能老闷在家里。
婚礼的男方叫石守信;女方是二婚再嫁,前夫死于战乱。
五代延续唐俗,中原又刚经战乱,礼教压力约等于无,寡妇带孩子再嫁都是平常事。
郭威先生甚至前后娶过的所有妻子都是寡妇再嫁。
反正大家都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
太多的痛苦降临在这片土地上,那些臃肿而丑陋的规矩被尖刀、血泪和饥饿剥离开。
可能明天就要死了。那谁会关心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有个前夫的孩子。
这会儿的婚俗连火盆都不跨,跨的是马鞍,寓意平安。
晦气什么的虚无缥缈,被乱军一刀砍死倒是很可能就在眼前。
但还是有婚服的,红男绿女。
本来婚俗就很简单了,再穿的和平常一样,那就太没意思了。
人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
你在婚礼之前见过许多次男方了,他总和义社的弟兄们待在一起,穿着一样的青黑窄袖袍,脚上一双乌皮靴,不带冠饰、不戴玉佩,腰间唯有一柄短刀,刀鞘是裹木黑皮,并不太打眼。
但是今天他穿了一身绛红窄袖圆领吉袍,戴着红软脚幞头,头上还簪了花,腰间一条红铜蹀躞带,脚上蹬着乌皮镶红靴,一眼望去在人群中格外惹人注目。
你又望了他几眼,发现这种引人注目不单单是由服装带来的。
他满脸都是笑意,应酬着贺喜的人群,眉眼间都是浓烈的喜悦,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石大哥今天真漂亮。
你对赵匡胤说。
赵匡胤笑了,大约因为你的用词不太妥当。
他是匆匆过来找你的。他今天很忙。
赵匡胤检查了一下你的状况,觉得你没有无聊,也没有不舒服,更没有被什么人惹得不高兴的可能性,才放下心来,和你说了几句话,又匆匆走了。
你毕竟经历特殊,性格与旁人不太一样,再者你又说你之前从没有参加过任何类似的婚宴。他最是放心不下你,一如放心不下家里最特别的弟弟妹妹。
但是你适应得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赵匡胤忙碌的间隙里,总是往你那个方向看,有时候看见你安安静静垂着眼眸吃鱼,有时候看见你和身边的小姑娘说话,有时候看见你咬着筷子在听旁边的婶子们说八卦。
有一次,他看见有个婆婆问你什么事,你点了点头,又立刻摇头,接着涨红了脸,倒不像是因为旁人话语不开心,只是有些害羞。
这种情况显然不需要他干涉。
但赵匡胤心里想,回头还是问问你到底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