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
钟郁霖话说到一半,没有再继续深入下去。
我自然知道他指的究竟是什么,因为同样的对话,已经在我跟他之间发生过无数次。
他叫我……管他?他难不成是想说,只要有我在,他就能抑制住自己内心深处不正常的异样?
可这要我怎么跟他形容?我真的不确定,我管了他会听吗?我既不是他的哥哥,也不是他的家人。我甚至还白住在他家里,吃喝都仰仗他。
更别说那些和他亲近的人,禹竞徐、宋星乐、梁茂丘之类……都是而今的我压根惹不起的存在。
我拿什么管他?
而且……转眸同他半笑的眼眸对视着,我仍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到底……他想怎样?
我没有问出口,也没有对他的问题给予回答。
对此他也不甚在意的样子,只是依旧黯淡着眸子浅浅地微笑,岔开话题说,还想要再听下一首歌吗?“我会找一些流行音乐,我们都听过的。”
像是早就料到我会选择逃避了。
之后就是正常的上学。期间我妈给我打过电话,意思是问我在朋友家里过得好不好,还有转钱给我怕我受委屈这之类,总体而言很寻常。
当话题不再危险,我自然也就正常回答,可一半说着说着,她就表示还是希望我能回“家”跟好好跟她谈谈,最好就那天离开的事跟许建安父子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给拒绝了。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变成了一个喜欢逃避的人。
这很不好。
但原谅我,很多时候,我找不到其他的解决办法。
所以有时候心烦,我总会想着去找储荔,因为钟郁霖也不是每天放学后都是跟我呆在一起的,偶尔梁茂丘会找他玩,还会带上宋星乐,跟他们一起出门的时候,钟郁霖不止一次想要叫上我,但兴许是因为我那莫名的自尊心,最终还是把他给拒绝了。
我偶尔能在路裕阳家门口跟储荔见面,五分之一的概率储荔能从大门里出来跟我到外面吃饭,还有五分之一,是路裕阳那鳖孙跟在储荔身后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跟个神经病似的,真烦。
实话说,时至今日我依旧不太确定……那天晚上路裕阳到底有没有认出被钟郁霖护到怀中的那个人是我。
下意识不想让他知道,总觉得有些丢脸,但偶尔同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眸对视着,我竟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完全被看穿。
这家伙,是在嘲笑我吗?觉得我现在过得老鼠都不如,还敢来跟他抢?
抢……抢什么,当然是抢夺储荔的注意力。
路裕阳那个人,你别看他平时总笑眯眯温和有礼的样子,实际上骨子里霸道得很呢。
我看得出来,他其实并没有十分在意储荔,但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要最好的他就是要将目及的一切都变成自己的。
妈的,最烦装逼的人。
如果可以,我才不想让储荔跟他在一起,所以只能尽量在放假放学的时候多去看看储荔,不要让他那么快地被那种衣冠禽兽给迷惑了心智、蚕食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