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舟答不上来。
电话里又沉默了很久。最后江闻屿说:“算了,你忙吧。”
电话挂了。
沈翊舟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房间没开灯,窗外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张照片,怎么也抹不掉,裴声搂着江闻屿,嘴贴在他嘴角。“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是不是经常跟别人这样亲来亲去?是不是有很多人在追他?他这么好会不会被别人抢走?”
沈翊舟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像个疯子,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想找个出口,他全身发疼。
他拉开抽屉,翻出剃须刀片,很薄的一片,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他在右手臂内侧轻轻划了一下,不深,但血立刻冒出来,他盯着那道口子,觉得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
又划了一下,这次深了些,血珠连成线。
他关掉水,用毛巾擦干手臂。两道红痕并排躺着,像某种印记。他穿上衣服,袖子拉下来盖住。
回到客厅,手机屏幕亮着。江闻屿发来新消息:「琴弓我还了,演出结束就还了。」
沈翊舟没回。
过了一分钟,又一条:「沈翊舟,你理我一下。」
沈翊舟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又亮了,在黑暗里闪着光。江闻屿的名字跳出来,又暗下去。反复几次。
最后一条:「你有意见可以直接说,我以后会注意的,你别不理我,我会很难过。」
沈翊舟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过去:「知道了。」
那边很快回:「好,那你好好休息!」
沈翊舟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手臂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他想:也许是他错了,是他反应过度,但他控制不住。
就像控制不住去维也纳见他,控制不住拍他睡觉的照片,控制不住看见那张照片时心里的火。
窗外,南州的夜晚还在继续,车流声,人声,远远近近。
沈翊舟把手放在伤口上,轻轻按了一下,疼痛让自己的存在有了真实感。
冬雨
南州入了冬,风里开始带刀子了。
巡演还在继续,沈翊舟每天早上醒来,得先想几秒自己现在在哪个城市,酒店窗帘拉开,窗外可能是申海的高楼,也可能是北城的雾霾,有时候他甚至会对着手机天气定位发愣许久。
曼姐把他的行程排得滴水不漏,上午采访,下午彩排,晚上演出,半夜赶飞机。在车上化妆,在候机室背稿,在酒店浴室里练声。沈翊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时候会觉得很陌生。
是“沈翊舟”,那个卖了百万张专辑、拿过比赛冠军、万人追捧的创作歌手、流量天王。那个人有自己的微博人设,有自己的采访话术,有自己的招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