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成原本不信,这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可随着李行远的出生他爱的妻子却难产去世,后来他的母亲父亲也相继离世,他就愈发讨厌起这个孩子。
男人这种生物最是搞笑,妻子生前不见得对她有多好,死了却唤醒了他全部的愧疚和所谓的爱而且还要把全部的错怪到一个孩子身上。但……李行远母亲之所以会难产去世大概率是因为李大成酗酒打骂她时落下的病根,只是他死都不愿意承认罢了,毕竟年少他们也真的相爱过……
李行远刚出生时也像其他孩子一样渴望求过父亲的爱,可巴掌抽在在身上真的很疼,扫帚板凳原来也可以不是用来打人的。那时的他,父亲一抬手他就会下意识闭眼,用手护住自己的脑袋。慢慢的,不用人教,也就学会了反抗。
此时的李行远神色自若,淡定擦掉自己脸上的汤水抬眼正视这位家庭中的权威者,对于这个他早已认清且不抱任何期望的人他说“你没资格提我妈,我怎样跟你没有关系,跟你所谓的面子也没有关系。”
“放屁!”李大成一脚踹翻木桌,脸气得涨红用手指指着面前的不孝子破口大骂“没关系?!老子特么生你养你你说没关系?你的命都特么是老子给你的。”
他说着就要拾起板凳朝李行远砸去,李逸杰丢掉筷子抖着腿看热闹,李乔则拉住李行远的胳膊大声控诉“爸,你别说了。哥没错,是他们克扣哥的工钱,栽赃陷害哥,哥只是讨回一个公道而已,有什么错!”
“呸,赔钱货。你给老子让开,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老子今天不教训你老子就不姓李!”
李行远站起身将李乔护在身后随即夺过李大成手里的板凳狠狠的扔在地上,要不是李逸杰躲的快差点儿砸到他的脚。
而板凳掉在地上发出的巨大响声昭示着李行远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抱头哭的男孩。
李大成手插腰气的直笑,不知什么时候李行远比他高出了一个头。
“爸”李行远面色祥和极其平静地唤他“有时会我也会想,你怎么就那么恨我?恨到想要我去死。”
“不过,现在不想了。因为恨你这一项伟大的工程我根本懒得去做,没有任何意义。”
李行远看着李大成狰狞的面庞眉宇间竟露出一丝浅笑“爸,你总会有老的那天。”
野性
晚上的闹剧以浪费了一桌子菜收尾,李乔心疼的摸了摸李行远的后背。她愧疚地想,如果不是因为她,哥哥也不会这么辛苦更不会被村里的人骂。
她蹲下来抹了把眼睛长长呼出口气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米粒,汤水,青菜拌着泥土,上面还有乱七八糟的虫子爬过。
好乱……好脏,就像他们家一样。
李行远也蹲下来,朝李乔笑笑并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李乔也笑,还好,他哥是干净的。
“别动,谁弄的谁收拾。”李大成已经进屋了,屋内隐隐约约还有骂声响起混杂着劣质烟味从窗子里飘出来,所过之处不留一片清净。
李乔面显犹豫“但……”
李行远的声音轻缓却又不容置疑“你没有责任和义务替他收拾烂摊子。”
李乔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来,点点头说好。
“哥还要给你道个歉,今天吓着你了吧。”
两人分明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却拥有一双同样清澈的眼睛“浪费了你做的饭,你是不是没有吃饱,哥再去给你煮碗面吧。”
李乔闻言刚才憋回去的泪水瞬间决堤,她大口呼吸了几下又很快擦干“哥,你别这么说,我习惯了。”
而且,她已早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失去信心“哥,可是我好讨厌哦。讨厌你每次留给我的都是保护我的背影,我好想快快长大保护你想赚好多好多钱给你花。”
所以李乔不能哭,至少不能在李行远面前哭,她哥这么坚强她绝不能给他拖后腿。
李乔扬起脑袋神气的拍拍肩膀“来,妹妹的肩膀借你靠靠。他们都欺负你,讨厌死了。”
李行远像泄了气的皮球身子真低了点儿靠在他妹妹身上,借着天上悬挂的月亮他开始想:背影,朱自清的背影吗?
不对,也可以是靳西流的背影还有……妹妹的背影。
待安抚好李乔,李行远踱步回房间时门口多出个人影。
“哥。”李逸杰嗤笑着“你怎么不给我道个歉?差点儿砸到我脚了呢。”
李行远冷淡的瞥了眼他的鞋“你刚要是穿拖鞋,说不定我真的会瞄准一些。”
李逸杰愤怒的瞪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就讨厌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