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你认为什么都是你认为?你他妈以为你谁啊?”靳西流不待他解释完便低吼着打断他“为了这批货,你连命都不要了是吗?!你知道下雨天的山路有多危险吗?塌方,泥石流随便哪个都能要了你的命!!概率低就代表不会发生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牛逼可厉害了?一个人冒着危险去送货,很英雄是吗?!”
“对不起。”
李行远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紧“我说这些不是想为我自己辩解,也没有觉得自己是对的。事情发生了,站在你的角度想,你有气是应该的。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解释,但我还是得说,是我的错,对不起,没提前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
”对不起有用吗?我不接受!还有,少自作多情,谁担心你了!!”
瞧瞧,这番话多么无情,如果忽略适才那个在严寒苦苦等待的人,可信度怕是还能高上几分。
李行远点亮手机,屏幕上还沾着水渍,上面清晰的排列着一条条未接来电的提示,划不到底。
“你给我打了九十二个电话,平均一分钟一次。如果这都不算担心的话……”李行远抬眼,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情绪,目光直直的望向靳西流紧绷的侧脸“还能算什么,恨吗?”
手机是他刚才从换下的湿衣服里翻出来,捂热充上电的,开机那一刻,消息提示如决堤般涌来一条接着一条,直震的手机发烫,画面卡顿了好一会儿。
那些红色的未接标识,就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靳西流脸上,撕开他所有伪装。
他放开了李行远的领子向后退了两步“是啊,李行远,你说的对,我恨死你了……”
“你永远是这样,几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靳西流笑了下眸光暗淡,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你永远只会按自己的想法来,一意孤行。永远不管别人怎么想,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你没错,是我的错。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蠢?!对一个不在乎我的人抱着不该有的期待,图什么呢……”靳西流眼神悲戚,他冷静的想的确是他的错,他就不该……不该靠近李行远,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就该跟最开始遇见那样,离他远远的。
“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真的有什么避不开的地方我会装不认识你,你记得也要装不认识我。你不要跟我讲话,不要靠近我,不要……不要来找我。”靳西流边说边往后退,出口的话狠心而不留余地。
“咱两,到此为止。”
李行远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丝惊慌失措,几乎是在靳西流转身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几步冲上前,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手臂环住他的腰身,力道大到好似要将两人融为一体。
“放开我!!”
靳西流剧烈的挣扎起来,用手肘往后顶,声音里带着被触碰的愤怒和极为明显的哽咽。
李行远却抱他抱的更紧,任凭他发泄情绪。等靳西流稍微有所平复后,他将怀里人调转了个方向,就这样胸膛贴胸膛,面对面的拥抱着。
“我错了,靳西流,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想怎样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这样……别这样对我讲话,别转身就走,别不要我。”
李行远的声线颤抖,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哀求“别走别这样对我,我会害怕,比死了还要怕……”
窗外的雨还在下,由倾盆大雨变成连绵不绝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一遍遍带走仅存的温暖,这种雨最是折磨人。
“你怕个什么劲儿啊李行远,当年不是你先不要我的吗?不是你先推开我让我走的嘛!你现在说这些什么意思?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些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靳西流也不想再忍着憋着“咱两不就谈过一年恋爱吗?不就谈过一年恋爱吗!都过去五年快六年了,你有必要到现在还揪着我不放?除此之外,咱两还有个屁的关系啊!”靳西流呼吸急促,他不再挣扎也没有回应那个拥抱。
李行远拼命摇头,靳西流那番话抽光了他浑身所有力气,但他不敢松手,害怕只要松手这人会立刻消失不见。他只能更紧的抱住他,可两人始终无法毫无间隙的贴在一起。因为他们中间隔着个东西,是靳西流的长命锁,李行远想,原来这小小的东西这么硌,硌得人胸口生疼。
靳西流是真累了,他不想跟这人继续纠缠下去,李行远说的对,如此心软是不行的。
所以他狠下心来一不做二不休的用尽全身力气,猛的向后一推,挣脱了李行远的怀抱。
“哐——!!”
李行远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撞在金属货架上,那是昨天临时从外边儿挪进会议室避水的,上面还堆放着不少货物。
货架被突如其来的撞击震得左右晃动,尤其是顶层几个装着产品样品的纸箱开始大幅度晃动,不出意外,它失去平衡朝着正站在货架前背对着这一切的靳西流头顶砸落!
“小心——”
眼看箱子就要砸到靳西流,李行远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便向前扑去,一把将靳西流抱住,带着他往右拐就地一滚!
“砰——!”
纸箱擦着靳西流的后背掉落在地,里面装的瓶瓶罐罐碎裂开来,发出巨大的响声。
两人狼狈的翻滚在地上,李行远的手臂牢牢护住靳西流的头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