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奶茶,没有爆米花,只有一方小小的屏幕。
为了看清,顾云洵和湛拓靠得很近,两人的手臂隔着布料相贴,能感觉到对方肌肤的温度。他们时不时地讨论剧情,有很多相似的见解,氛围前所未有的轻松。
电影播放到一半时,顾云洵没能抵抗住困意,眼皮快要合拢,脑袋也撑不住了,往侧边一歪,倒在了湛拓的肩膀上。
肩膀一沉,湛拓垂眸,第一反应是,顾桃花是不是又在有意撩拨他?
可这人嘴唇微微张着,像是马上就要流口水,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忽略他头发的刺鼻味道,湛拓觉得这一幕的顾桃花无害而可爱。
湛拓维持住姿势没有动,用握住手机的那只手按了暂停,他又想了想顾云洵方才说的话。
其实也有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富二代邀请他吃饭,他看在两人父辈认识的面子上,以为是谈生意便去了,结果对方叫了两个年轻漂亮的网红作陪。
湛拓当场表明了态度“如果是聊工作,那就请无关的人离开,如果是玩乐,那我不奉陪”。对方可能是觉得在两个女人面前被拆台丢了脸,又或许早就看湛拓不顺眼,回道“你装什么啊,就你一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无不无聊”。
湛拓觉得好笑,难道只有纹身打架做极限运动每天犯蠢频繁换恋爱对象才叫不无聊吗?
他低头,更近地打量顾云洵这头烟灰色的头发,这该不会是为了摆脱“无聊”的标签而染的吧?他放下手机,伸手拨了两下他头顶的头发,顾云洵睡得浅,感觉到了,嘀咕了一声,把脸转了方向,朝里拱了拱。
他的额头抵在湛拓的肩窝,温热均匀的呼吸喷洒在锁骨。
湛拓完全没有睡意,但也闭上了眼睛,听着雨声享受这一刻的安静。
顾云洵是被尿憋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到自己枕在湛拓肩上,挺舒服的,不做声地感受了几秒,才开口:“你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湛拓胡说,“你睡得像猪一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顾云洵蹭起身,“我去卫生间。”
他瞥了一眼外面的雨势,脱下外套举在头顶,跟着路标小跑来到卫生间。
这里也算景区,基础设施是到位的,不过因为下了雨,山顶不复先前的一片绿意盎然,而是变得雾蒙蒙,能见度低。卫生间是中式建筑,在的位置比较偏僻,外墙裹了一层绿植,里面亮着绿色和红色交映的灯,没有人声,却有流水声,听上去怪瘆人。
顾云洵胆子不小,但脑子里还是闪过几个恐怖电影里的场景,他速战速决后走到盥洗台前,下意识地望向镜子,心底一麻,斜后方的隔间上面怎么有一双手搭在门板上。
“兄弟?”
顾云洵叫了一声,没人应,他盯了看了会儿,觉得不对劲,转过身走近,才发现那是一双做清洁用的橡胶手套。
他松了口气,快步往外走,结果一出门,又见门口的亭子旁立着一道人影。
他心跳漏跳一拍,可紧接着,他意识到,这人影肩宽腿长,怎么好像是湛拓啊?
湛拓听到脚步声,侧过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叼着一根烟,红色火光在雾和雨里忽明忽灭。
“这么快?”湛拓手指夹着烟,挑了下眉。
顾云洵觉得他这话说得奇怪又不好听:“我就放个水,别的啥也没做,哪快了?”
“没。”湛拓说,“我听里面还有水声。”
顾云洵耳朵微动:“可能是哪个水龙头坏了,什么意思?以为这是我……”
他顿了一下,把“尿尿”两个字吞了回去:“你以为这是我制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