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平立刻摆手说道:“没有没有,这个……如果是给奚……奚枕流的话,小老儿处理就可以了。”
朱慈煋此时反应过来奚平可能以为是他想要奚枕流家的田产。
他嗤笑一声:“那点薄田,我要它作甚,记住,奚枕流父母留下来的田产家产要一点不少的到他手里,谁要是敢打主意,那就别怪我替这孩子出头了。”
奚平连连点头:“是,公子放心,该是他的一点都少不了……那……”
他看了一眼朱慈煋小心翼翼问道:“这孩子……是不是……不算卖身为奴?”
“谁说要他当奴隶了?”朱慈煋奇怪地看了奚平一眼说道:“他依旧还是良民,回头我教他一些文字武功,等他长大可以自谋生路。”
奚平听后不由得一震:“教……教他文字武功……”
他没说什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拽着朱慈煋衣摆的奚枕流,一时之间竟然有几分羡慕。
奚平回去之后便对着奚山叹气说道:“人啊,真是福祸难料。”
奚山有些奇怪:“阿爹遇到什么事了?”
奚平说道:“那位公子没让奚枕流,哦,他给小二子家的大郎起了个名字叫奚枕流,说是什么……枕……什么石,哎,我年纪大了也记不住,反正是说这孩子以后都平平安安的意思。”
奚山念叨了两句说道:“公子是读过书的,起的名字就是不一样。”
“嘿,公子还说要教那孩子读书习武,你说……这孩子是不是一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奚平看着屋外说道:“有那一瞬间,我甚至都觉得是不是也该早早走了,不过转念一想你们都大了,公子也未必会收留你们。”
奚山听后也十分震动:“读……读书习武?那……那小二子家大郎以后岂不是能参加科举了?”
奚平说道:“他既然还是民籍,自然是可以的。”
奚山想到自家的几个小子,一时也有些沉默。
原本奚枕流跟他家小子以前都是玩伴来的,然而从今天开始,便是天壤之别了。
奚山的妻子送热水进来的时候正巧听到了这些,一边替那孤苦无依的孩子高兴,一边又忍不住说道:“那小二子家的大郎也不怎么聪明,还不如咱家三郎呢,只怕考童生都难。”
说完之后她又觉得这样说不好,毕竟那孩子是真的可怜,可是……凭什么一个穷到没两亩地,还失去双亲的孩子就能一夜之间有了飞黄腾达的希望,而她家的孩子明明是村子里出身最好的那拨,现在却反而……
奚平看了一眼儿媳也没说什么,他心里也有一点点不平衡。
最后只好叹气说道:“人的命,天注定。”
那孩子命格好,能说什么呢?
奚山忍不住低声说道:“阿爹,能不能……把大郎也送去,也不求公子教他认字,只求他能跟在公子身边伺候着能学点东西。”
“伺候?”奚平忍不住哼了一声:“大郎会做什么?”
奚山和妻子一时语塞,大郎是长子长孙,从小就被溺爱得不行,他们家又不需要亲自去种田,端茶倒水的事情他也不怎么会做。
奚山咬牙说道:“我……我再教教他。”
奚平摇摇头:“没用,你没看到公子身边那一男一女吗?大郎过去也就是跟奚哑一样做些粗浅活计,还不一定做得好。”
奚平叹息,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甚至还想把家里漂亮一点的姑娘送过去。
只是一想到富春山傅秋露兄妹二人,这想法也就熄了火。
奚枕流能够跟着小公子读书习武的事情借着过年大家走亲访友的机会传遍了大街小巷。
而朱慈煋此时心情也不错,奚枕流乖巧听话,夏雷也已经醒了,虽然他这一屋子弱病残就差个老了,但也还算热闹。
夏雷都没想到他还能醒过来,他原本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睁开眼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要不是身上伤口的疼痛提醒他还在人间,他只怕以为自己已经身在阎王殿了。
朱慈煋听到夏雷转醒的消息便让奚哑带着奚枕流先去安顿,自己则过去看了一眼。
夏雷挣扎着起身要感谢救命之恩,朱慈煋按住他的肩膀说道:“好好休息,别瞎折腾,回头好不容易好一点再折腾严重了没人能救你。”
夏雷抱拳十分郑重说道:“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公子但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慈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养好伤吧。”
他相信夏雷是真的感激,也相信那一刻夏雷说的也是真心话。
可是这个人来历不明,从一开始就很迫切地想要留下来,实在有些奇怪。
哎,这么一算,他身边奇奇怪怪的人居然占据了多一半,奚哑身上都有疑点,唯一最清白的大概就是半大孩子奚枕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