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下水道冰冷寂静,臭水缓缓流过人类血管一样错综复杂的通道,平台上躺着一个瘦削苍白的男孩。
潮湿。
地下管道里反呕上来阵阵臭气,不怀好意地唤醒了他。
埃蒙德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闷哼。
剧痛伴随着灼烧的饥饿感,空荡荡的胃率先重重给了他一拳,他鼻腔尖叫着抗议这个臭气熏天的鬼地方。
闻起来像伦敦贫民区的小巷,耳边却听见滴水声。眼前是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一些微弱的光。
他这是在哪里?
埃蒙德皱着眉撑起身子,身下的破草垫子沙沙作响。手指稍稍往出一探,碰到了一个温热的,还在喘气的物体。
手指微微移动,摸索着探寻着这个物体的轮廓,直到这个物体发出呻吟。
他闭了闭眼睛,任凭气息从自己的鼻腔舒缓出去。
好吧,那么现在的信息是我受重伤,身边还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那么凶手走远了吗?埃蒙德叹了一口气。
没有收回手,他轻轻转向了另一边。
那有几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
没有任何犹豫,埃蒙德肌肉记忆先一步迅速作出反应想要向后退去,腹部后知后觉传来撕裂疼痛感,埃蒙德的脸色冰冷,捂住了小腹上的伤口。
他从十一岁之后,身体还没有这么虚弱过。
眼睛的主人伸出了手,埃蒙德飞快地反制,出乎意料地是,他没费多大力气就抓住了“凶手”。
抓到的一瞬间他就皱起眉,好瘦弱,骨头直愣愣的,像是没有肌肉的包裹,与他的手掌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皮肤。
他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终于看清了他们真面目。
几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子,他们面颊消瘦,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凸显了出来,像是小狗一样眼巴巴地蹲在他旁边。
“没有恶意……”他立刻做出了判断。
而且以这些小孩子的身体素质也太差了。
被抓住了手还是一声不吭,反而紧张害怕地瑟瑟发抖。一副经常被虐待的样子。
他紧紧盯着他们的眼睛,慢慢把手摊开,表示自己不会做什么。
这几个小孩子大呼了一口气。
在埃蒙德放开手后,没有发出声音后,眼里的恐惧很快像潮水一样褪去,好奇飞快遍布了他们的脸庞。
见埃蒙德一直眯着眼睛。
他们珍惜地拿出了一块荧光石,黑暗的空间照进一丝光明。
周围一下子比刚才清晰多了,也能更加清晰地看自己身边躺着的人。
还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双目紧闭,身上穿着很简单,粗略打量看出来受伤不轻,但伤口处理糟糕极了,几条破布胡乱缠着伤口。
埃蒙德凑近了一点。
老人的手指饱满干净,指甲修剪整齐,倒不像是长期居住在这个地方的人。
营养不良的小孩,受伤的老人……
埃蒙德发散想:“九分甚至十分的老弱病残组合,走在伦敦大街上会有坐马车的贵族夫人拿着手帕掩面惊呼,摆手让仆人扔给他们几个硬币,可怜巴巴。”
低头看,自己身上缠绕同款破布,用近似乎无的粗糙包扎手法,几条烂带子扭着身子,含羞带怯地向着他wink了一下。
小孩们眼睛里激动得冒星星,显然是他们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