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张静靠在门框上,手指卷着马尾辫的发梢,从上到下把我母亲打量了一遍。
“林主任,家长会辛苦了呀。”
母亲正往包里塞文件,听到这个声音,手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张静。有事?”
“嗯,有点事。”张静从门框上直起身,踩着帆布鞋走进来,在茶几上坐了下来,两条腿晃悠着,“我家那个——就黄毛嘛,你认识的——他说好久没见你了,有点想你。”
“……”
“他原话是,”张静歪了歪头,用食指点着嘴唇回忆,“‘想念林主任的骚逼了’。挺直白的对吧?他就那样,没什么文化。”
我母亲将包拉上拉链,转过身来看着张静。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教导主任的冷淡模样,但她握着包带的那只手,骨头都快从皮肤里顶出来了。
“去哪。”
“台球厅,就学校后门那条街上。”张静跳下茶几,“不远,走路五分钟。黄毛已经在那儿等了,你跟我走就行。”
“……只有黄毛?”
“怎么?”张静眨了眨眼,笑容甜得让人牙酸,“林主任在担心什么呀?”
“没什么。”
“那走吧。”
我母亲没有动。她站在办公桌旁,看着张静那张笑盈盈的脸,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台球厅不可怕。黄毛不可怕。被操不可怕。
可怕的是面前这个穿着校服裙、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和所有十七岁女孩没什么区别的人。
上次在KTV,黄毛只是从后面插了她一次就完事了。
但张静不一样。
张静让她舔脚、舔王胖子的屁眼、骑在王胖子身上、给黄毛口腔清理、按服务铃叫服务员。
每一样都比单纯被操更让她想吐。
而且张静的笑容越甜,后面的事就越狠。这是她用身体总结出来的经验。
“林主任?”张静在门口回头看她,“发什么呆呢?再不走黄毛该着急了。”
“我……”我母亲开口,又停住。她想说什么?说我害怕你?说你上次在KTV太过分了?说我宁可被十个男生操也不想被你指挥?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来了。”她关上电脑,拿起包,跟了上去。
……
七月底的傍晚还很亮,太阳把路面晒得发烫。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拐进后街的小巷子里。
张静走在前面,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一蹦一跳的,书包在背上晃来晃去。
“林主任,你今天家长会讲的什么内容呀?”张静回头问,语气真诚得像在关心老师的工作。
“品德教育。”
“哦——品德教育。”张静重复了一遍,点点头,“那你讲的时候,下面那根东西,有没有让你分心呀?”
我母亲没有回答。
“我在教室外面的窗户偷偷看了一眼,”张静继续说,嘴角翘着,“你讲到‘以身作则’那一段的时候,脸好红。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你看到了。”
“当然看到了。你坐在上面的样子特别好玩,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去,你儿子有没有看出来呀?”
“他没有。”
“那就好。”张静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毕竟是林主任的宝贝儿子嘛,可不能让他知道妈妈在家长会上坐着假鸡巴讲课。”
巷子拐角处,一家招牌灯已经亮了的台球厅出现在视线里。门口停着两辆电动车,玻璃门上贴着“8号台包场”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