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定在三月十一的辰时。
那日我寅时便起身收拾,踌躇半晌,到底在卯时二刻之时趁着夜色摸到师父府上,悄悄翻进院墙,轻车熟路地找到凌波的房间。
凌波一般卯时起身,我进屋的时候,她却没在房里。
怕惊动了其他人,我不敢出去四下寻找,只能在屋里坐着等,还在暗想她究竟会去何处。
我还正想着,房门一开,一个窈窕的身影走进来,手上拿了个大托盘,却正是凌波。
见屋里多了个黑漆漆的人影,凌波倒也不惊慌,似乎早就料到是我,轻声道:“怎么这么早就跑过来了?一路上长途跋涉也不多睡会?”
“走之前当然要见你一面才安心啊。”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笑得有些傻,“你这么早去干什么了?”
凌波将托盘放在案上,又找了许多干净的厚宣纸来,将托盘里的东西整齐地码在纸上包好,“还
不是怕你一路辛苦饥一顿饱一顿的,就给你做了点干粮好让你带着吃。本来想给你送过去的,谁知道你自己就来了。”
“凌波真是贤惠!”我满心欢喜,凑过去道:“做了什么?”
凌波捡起盘里的一个递给我,“贵妃红2。”
我借着微弱的天光看了看她递过来的东西,却是一块酥饼,不过酥皮染作红色。新奇倒是新奇,只是这名字……“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字?”
“今年天冷,梅花都谢得晚些,前些日子院子里的红梅开了最后一茬,我趁着花谢之前摘了不少,揉成红汁子,与娉婷姐姐一道做了些胭脂,剩下的就用来揉面做点心了。这花汁子的颜色十分好看,竟是妃红色的,便给它起名叫‘贵妃红’了。怎么,叫不得么?”
“叫酥红、红酥、红酥饼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叫贵妃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贵妃做的呢!”我胡乱开着玩笑,谁知……竟一语成谶。
凌波作势要打我,“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要不要?如果不想要,那我一个都不给了。”
“别别别!我掌嘴还不行吗?只要是凌波给的,哪怕是生米生面也要啊!”
“你再乱说,我可是要把你赶出去了。”凌波嗔了我一眼,却是软软的,含羞带怨的,只看得我
心旌摇荡。可惜马上就要出征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么久都见不到她,想想也是十分难过。
屋子里有些晦暗,我只能看清她窈窕的剪影,看着她的腰肢十分纤细柔软,我便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
“呀!你做什么!”凌波大惊,本能地惊叫一声,却迅速把声音压下去。
说起来,这倒是我第一次抱她——虽然本朝民风开放,未婚男女在背街背阴处搂搂抱抱的并不少,但凌波到底是世家大族的女子,断然不会有此举。不过想着许久不能见她了,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
感到她并没有如何挣扎,应当也不是很厌恶的,我便放心大胆地把她抱在怀里,静享离别前最后的相守。
“你一定要保重,早点回来。”凌波轻轻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