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各单位,防暴大队全员一级预备!
催泪瓦斯全部开箱,防暴盾牌给我推到第一线!”
“宣传干事带上高音大喇叭,下沉到每一个生活区!
必须在暴乱苗头出现的前三十秒,把话语权给我抢过来!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煽动情绪,直接按倒,不用请示!”
孙德胜站在指挥大厅的主控台前,嗓音嘶哑,双眼死死盯著墙上那块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巨型电子屏幕。
屏幕上,十二座主基地的全息地图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这层代表著安全与稳定的绿色,在孙德胜眼里却比高阶异化兽还要扎眼。
他太懂基层了。
在民政署和宣传司这口大锅里熬了整整三十年,他处理过无数次群体事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高压锅盖得太严实,里面煮沸的水总要找地方喷出来。
大夏的民眾在地底防空洞里憋了一个多月,每天提心弔胆。
支撑他们熬过的唯一念头,就是打完仗,回老家,过安稳日子。
现在首长当著全国的面,亲手把这个念头砸得粉碎。
不仅不让回家,还要把人派出国界线去打一场看不见尽头的烂仗。
孙德胜在主控台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在指挥大厅里格外刺耳。
“首长啊首长,您这一步险棋,走得太绝,也太狠了……”
孙德胜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他脑子里已经预演了无数种灾难性的画面。
一號生活区发生大规模抗议;三號兵工厂出现罢工潮;
退伍预备役和维持秩序的宪兵发生肢体衝突;
甚至……暴怒的人群发生踩踏,衝击物资储备库!
人在绝望面前,什么事干不出来?
“你还是太小瞧大夏的人民了。”
首长在最高会议室里说的那句话,毫无徵兆地从孙德胜脑海深处钻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双手撑在冷硬的金属檯面上,骨节用力到发白。
“我真的小瞧了大夏人民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极低。
三十年的执政经验告诉他,防患於未然才是王道。
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縹緲的民族大义上,那是拿国家的命数在赌。
“各就各位!”
孙德胜抬手扯松领带,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首长的讲话还有一分钟结束!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生死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