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不长,七八米。
两侧堆著纸箱,饮料、清洁剂、一次性餐具,码得不算整齐。
手电筒光柱从纸箱之间的缝隙扫过去,灰尘在光束里缓慢翻滚。
他走得很快,鞋底敲在水泥地面上,节奏均匀。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推开。
门后是一个小隔间。
一个警员背对著门口站著。
他的双手扣住一个人的后颈和腰部,把对方的脸死死按在墙面上。
被按住的人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手指在墙面上乱抓,指甲刮下细碎的墙皮。
警员听到门开的声音,回头。
手电筒的光柱正正打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睛,但没有转头避开光源。
“先生!后退!”
他的右手从被压制者的腰部鬆开,朝李恩伸过来,做出推拒的手势。
“这里交给我……”
砰。
枪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开。
狭窄的四壁把声波来回弹了数次,震得耳膜嗡嗡响。
警员的身体僵住了,右手还悬在半空,保持著推拒的姿势。
左手还按著那个人的后颈,五指扣在颈椎骨节上。
枪口焰在他脸上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抬起右手,手指碰到右脸颊。
指尖触到一种温热而黏稠的液体,带著他闻过无数次的气味。
他收回手,指尖上沾著一抹暗红色。
血液混著脑脊液和组织碎片,在手指上拉出一根细细的丝。
警员的瞳孔在急剧收缩后猛地放大。
他拔枪的动作极快,腰间枪套扣还没完全弹开,枪已经到了手里。
枪口指向李恩。
手在抖,枪口在瞄准线上左右摆动。
“你……”
“浣熊市警察局警员。”
李恩的食指已经离开扳机,贴在护圈外侧。
格洛克还举著,枪口微微上斜。
“你的队友脖子被咬穿了。”他用下巴朝仓库通道的方向点了点。
“颈动脉破裂,失血速度大约每分钟八百毫升,从他手指缝里渗出来的血量看,最多还有几分钟。”
警员的枪口还在摆。
他的食指在扳机上收紧又鬆开,反覆数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绷得稜角分明。
“你把一个平民打死了……”他的声音炸开,比刚才的枪声更尖锐。
李恩將手电筒光柱从警员脸上移开,落在地上的平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