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食者的后爪从减震器上滑脱,整具身体被气流向后掀翻,嘶鸣声在隧道里拖了一秒,被黑暗吞没。
李恩低头检查弹巢。
马格南剩余三发,把枪放回枪套。
红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通讯面板的扬声器里,语调没有变化。
“你们只是推迟了必然,灭菌协议將在26分钟后执行,这座城市將被净化。”
“你们的样本和数据不会改变任何……”
李恩伸手敲下通讯面板侧面的电源模块。
金属外壳在掌击下扁了一块,电路板短路,一串电火花从模块接缝里滋出来,焦味扩散。
红后的声音在半句话中断掉,驾驶舱彻底安静。
他走回车厢,在三人对面的座椅上坐下。
雪莉趴在安奈特腿上,呼吸均匀,睫毛不再颤动。
安奈特的手轻轻抚在女儿头髮上,指尖穿过髮丝的动作很慢。
她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隧道壁,列车灯光在湿漉漉的岩壁上,拉出一道一道流动的光斑。
克莱尔走过来,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压低声音。
“红后说的是真的?二十六分钟后,这整座城市就没了?”
“真的,但我们已经在路上。”李恩抬起手腕看表。
“八分钟后抵达旧铁路枢纽,列车会刚好擦过核弹或者温差弹的波及边缘。”
窗外开始泛灰,隧道在变短,岩壁上的水渍反射出天光的顏色,城市边缘接近了。
“但愿它能烧掉安布雷拉最后一点留在浣熊市的秘密。”
他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对了,克里斯已经逃出去了。不用担心。”
克莱尔沉默了一会儿。
轨道接头撞击车轮的节奏填满了这段空隙。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
“你当了一整晚的指挥官。”
“嗯。”
“之后不会再有这种程度的指挥了吧?”
“不会了,等到了安全区,你自己决定去哪。”
“好。”
列车衝出隧道。
天光从车窗涌入,车厢里所有东西,都在光线中褪掉了一层隧道里带来的灰。
山坡上那些高压线塔还在,铁架表面已经蒙上了厚厚一层草屑和干掉的泥浆。
过了一阵,刺目的光芒从身后的城市方向迸发而出。
一开始是白色的,然后迅速膨胀成一种说不清顏色的光,把天和地之间的分界全部吞掉。
车窗玻璃被照成了镜面,车厢里的影子在光芒中粉碎,又在光芒褪去的瞬间重新凝聚。
李恩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