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鬆开手,含山公主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低著头,不敢看朱標。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说道:“父亲,这是含山。”
屋里安静了一瞬。
朱標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他放下手里的医案,坐直了身子,盯著那个低著头的小小身影。
“含山?”
“皇……皇伯父……”含山公主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朱標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含山公主开始发抖,久到朱允炆都有些站不住了。
“抬起头来。”朱標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威压。
含山公主哆嗦著抬起头。
灯光下,那张圆圆的脸哭得跟花猫似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还在抖。
朱標盯著她看了几息,缓缓靠回榻上,闭上了眼睛。
“允炆。”
“儿臣在。”
“关上门。”
朱允炆转身把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炭盆里噼啪的声响。
朱標再次睁开眼,看著含山公主。
“你怎么来的?”
含山公主的嘴唇抖了几下,声音带著哭腔:“我……我跟著队伍……”
“跟著队伍?”朱標的声音依然不大,但语气里的冷意连朱允炆都听得出来,“谁带你来的?”
“我……我自己……”
“你自己?从应天府到延安府,两千多里路,你自己一个人?”
含山公主说不出来了。
朱標看向朱允炆:“你知道吗?”
朱允炆摇头:“儿臣不知。儿臣方才在月亮门巡夜,发现她鬼鬼祟祟躲在暗处,以为是细作,便擒住了。拉开头巾才发现是含山。”
朱標又沉默了。
他靠在榻上,手指轻轻敲著床沿,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含山公主站在屋子中间,两只手绞在一起,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皇伯父……我错了……”
朱標没有应她。
他看向朱允炆:“外面有人知道吗?”
“门口两个亲卫看见了,但不知道是含山。儿臣只说抓到了一个人。”
朱標点了点头。
“先把她安顿在你房里。不要声张,不要让人知道。”
朱允炆一怔:“父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