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王后玉惠正为他整理长发。
“王上,这几日军报就该到了。”
“嗯。”
“王上到还真是沉得住气,显得臣妾急躁了。”
李焞握住肩膀上的小手,“玉惠且宽心,一切有寡人在,耽搁了这么久,今日外岳叔也该上任了。”
金氏点头,眉间愁容稍减,李焞换上朝服入仁政殿。
今日倒是热闹,南人一党领议政倒是安坐如山,但是属下的其他官员早就沉不住气,你说我应的议论起来。
不时看向李焞与洪汝河身上,面上带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反观洪汝河则是手捧奏章,面色凝重,似有大事要奏报。
李焞施施然坐下,由朴国昌的尖细声音开启了今日的朝会。
“诸爱卿似有要事启奏?”
眾人默然,將目光聚集在洪汝河身上。
但在万眾瞩目下,对方仍是安之若素,没有丝毫出声的意思。
这可是让南人一党的眾官员急切非凡,眼下军报已到,王宫密使夜访兵部判官府一事已经让所有人猜测奏报上的结果。
而如今洪汝河一言不发更是在眾人眼中坐实了被王上派人捂嘴的事实,这让早就蓄谋已久的许积等人如何能够罢休。
右议政权大运给许穆递了个眼神,对方会意上前。
“王上,诸位大臣所议论之事乃是来自清国前线的战报,如今天下动乱我朝又岂能做瞎子聋子。”
“若是宋判书收到了军报,也应该拿到朝堂上让诸位议一议,相信宋大人总不能隱瞒不报吧。”
“一派胡言!”
金锡胄站了出来指著许穆就懟,“你许穆是兵部判书吗?军国大事还要经你之手才能有定论。”
“宋判书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指教!”
这话说的重,许穆当时就沉下脸,“金將军此言差矣,此为清国军事,而我朝鲜依附中国,不知战况如何做出合適判断。”
“金將军用不上,可也不要阻拦耽误其余有志有才之人,堵塞上升之路。”
“一误国事,二堵忠才之路,臣请王上重罚此人。”
许穆何等人,台諫御史头子。甲寅礼讼的通天代,论起嘴皮子他是真能舌战群儒。
“你!老匹夫安敢辱我?”
“哼,粗鄙。”
就在两人衝突与进一步升级时,洪汝河这才从队列中走出来,“王上,微臣有奏。”
仁政殿一时静謐。
“微臣今日耳浑目眩,想要回家养病一段时间,请王上应允。”
“爱卿劳苦功高,即如此,允。”
这一幕让所有人没想到,许积心中先是疑惑,再是瞭然,然后似乎又觉得不对。
用皇权来堵嘴,可是这只能堵上明面上的嘴,私下如何眾人皆知,且纸终究包不住火。
如此不仅没有好处,反而隱患更多。
而其他南人党成员那里想得到那么多,他们只想到赌约胜负分明,王上亲自去捂嘴了。
如此往后,这朝堂之上谁还能相信一个轻言狂狷的小儿呢,即使对方是朝鲜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