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站在树后面的空地上,正抬头看著天上的孔明灯。
他穿著一件红色的衣袍,不是袈裟,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红色长袍。
跟亓官缘穿的那种有点像,但顏色更沉一些,像是洗了很多遍的那种红。
他头上没有戒疤,头髮剃得很乾净,在灯光下反著光。
他的脸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睛里的神色不像年轻人。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仰著头,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他身后是不断升起的孔明灯,橘红色的光照在他身上,红色的衣袍被风吹得微微动。
沈予洲也看到了。他小声跟程砚秋说:“这和尚怎么穿这种衣服?难道是他们这里的特色?和亓官先生的衣服有点像。”
程砚秋没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和尚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慢慢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裴聿白身上,多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热情的笑,是那种像是看到了一样意料之中的东西,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走过来,双手合十,微微低头:“阿弥陀佛。”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是那种念经式的腔调,就是普普通通地说了一句话,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定。
沈予洲赶紧学著他的样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大师好。”
和尚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贫僧不是大师,只是一个看庙的。”
程砚秋问了一句:“您是这里的僧人?”
和尚摇头:“不算。贫僧只是在这里住了几年,帮著照看照看。”他顿了顿,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各位是从外面来的吧。”
林晏如点头:“我们是来录节目的。”
和尚“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他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孔明灯,又看了看空地上那些写签的人,慢慢说了一句。
“缘起缘灭,缘聚缘散。姻缘一事,看似繫於月老一根红线,实则繫於人心一念之间。求籤也好,放灯也罢,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答案罢了。”
他说得慢,语气平平的。
但沈予洲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和尚说完,转头看著几个人,目光在他们手里的空荡荡的地方停了一下。
“各位既然来了,不留点什么吗?”
沈予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其他人:“留什么?”
和尚转身,朝庙门的方向指了指。庙门旁边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放著一沓空白的姻缘签和几支硃笔。
硃笔的笔桿是红色的,笔尖蘸著硃砂,红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