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弦停下的那一刻,亓官缘已经到了他面前。
红衣在风里落下来,像一片从高处飘落的红叶,银色的头髮还带著惯性,在空气中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垂下来,贴在脸侧。
亓官缘的眼睛半敛著,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但他的手指已经抬起来了。
定尘红絛从他手腕上飞出去,红线笔直地射向寂弦的脖子。
速度太快了。
寂弦以前跑得过这根线,是因为那时候亓官缘没有法力。
现在不一样了。
红线带著锐气,破空的声音很尖锐。
寂弦的瞳孔里映著那根红线。他没有躲,也知道躲不掉了。
在红线缠上他脖子的前一刻,叫了一声:“亓官缘!”
红线停住了。
已经贴上他的皮肤,能感觉到线身的温度,凉的,现在很像金属。
亓官缘看著他。
红线还缠在寂弦的脖子上,线头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亓官缘没有收回去,歪了一下头。
“你是何人?”
亓官缘的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別,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难道不知道闯入別人的领地很是无礼吗?”
寂弦张了张嘴,脖子上那根红线让他咽了一下口水。
“我是你的月老庙的守庙人。”
亓官缘打量了他一眼。
从头到脚,从光光的头顶到脖子上那圈勒痕。
他在寂弦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姻缘之力,很淡,但是確实是姻缘之力。
如果说他是月老庙的守庙人,那確实身上会出现极其微弱的姻缘之力。
亓官缘把定尘红絛收了回去,红线从他的颈侧退开,缩回亓官缘的手腕上。
亓官缘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寂弦揉了揉脖子,鬆了口气。
亓官缘认不得他是正常的。
看亓官缘这样,寂弦就知道他肯定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不待亓官缘开口询问,他已经驾轻就熟地理了理有些乱了的僧袍,然后说:“跟我来。”
寂弦转身走了,步子不快。
亓官缘看著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两个人穿过迴廊,走过月洞门,到了后面的独院。
院子跟亓官缘醒来的时候一样,青砖铺地,角落里那丛竹子在风里沙沙响。
寂弦在院子门口停下来,没有进去。
“你去查看你枕边的姻缘签。”寂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