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洲按照亓官缘教的步骤,把摘好的酒药花瓣倒进竹筛里,端到廊檐下面沥水。
雨水从廊檐边缘滑下来,落在竹筛边缘,顺著筛孔往下淌。
在亓官缘回来后,指导著他把竹筛放在廊柱旁边的石墩上。
然后退了两步,看著雨水把花瓣表面的浮尘冲乾净。
程砚秋站在他旁边,端著一碗碾碎的酒药花,用筷子慢慢搅动,花瓣碎末在碗里堆成一个小山包,紫黑色的,散发著清苦的草药气味。
林晏如把石臼端过来,里面是捣好的酒麴粉,米白色的,带著细碎的穀物颗粒,是用蓼草和米粉合拌后捂出来的老曲。
粟禾安把镜头凑近石臼,拍了一个特写。
纪时予接过程砚秋手里的碗,把酒药花碎末倒进石臼里,和酒麴粉混在一起,用石杵轻轻舂捣。
紫色的花末和米白的曲粉混在一起,慢慢变成灰紫色,药香和曲香叠在一处,味道浓烈而乾净。
姜晚棠把提前蒸好、摊凉的大米端过来,米粒莹白透亮,已经不烫手了,温度大概降到三十度左右。
她把石臼里拌了酒药花的曲粉均匀地撒在大米上,翻拌。
米粒在她手底下慢慢裹上一层灰紫色的粉末,一粒一粒的,不再粘连。
她將拌好曲的糯米拢进一个敞口的陶缸里,用手背轻轻压平,中间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孔,一直通到缸底——这是留出来透气的酒窝。
沈予洲蹲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伸手拈了一粒粘了曲粉的米粒,放在舌尖尝了尝,微微发苦,又带著一点草本的清冽。
他站起来,帮著把陶缸端到廊柱背风的地方,拿一块乾净的粗布盖好,外面又裹了一层薄棉被。
沈予洲拍了拍手上的粉,凑到亓官缘旁边。“缘哥,这酒要多久才能喝?”
亓官缘抿了一口茶:“三天。等酒药花发酵好了,兑上米酒,封坛,放得越久越好。”
沈予洲张了张嘴:“要这么久啊?”
亓官缘看了他一眼:“酿酒不是喝水。急不得。”
沈予洲把嘴闭上了,走回案板旁边,又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
亓官缘把茶杯放在窗台上,戴上斗笠,从门后的墙角拿起一把铲子,走过月洞门,到那棵老榆树下面。
雨水从树枝上滑下来,落在他的斗笠上,顺著笠沿往下淌。
他蹲下来,把铲子插进树根旁边的泥土里,踩了一脚。
土是湿的,鬆软,一铲下去就挖开了。他一下一下地挖,泥土被翻到旁边,露出一个酒罈的坛口。
坛口封著红布,布已经褪色了,变成了浅粉色。
他把坛口周围的土拨开,弯腰抱住酒罈,往上提。
酒罈很沉,他使了一点劲,从土里拔出来。
坛身上沾满了湿泥,他用手施了个术法抹了一下,泥被抹掉了,露出底下暗褐色的陶面。
把酒罈抱在怀里,朝正屋走去。
正屋里,嘉宾们已经把做好的大米整整齐齐地铺在竹匾里,铺了乾净的纱布盖住。
纪时予在灶台旁边切菜,案板上摆著几样食材,青菜,豆腐,腊肉,鸡蛋。
是亓官缘前些日子想到这些嘉宾们需要吃饭,將寂弦薅下山早就准备好的食材。
程砚秋在淘米,沈予洲在旁边剥蒜,剥了两颗,指甲缝里嵌了蒜皮,甩了甩手。
林晏如在灶台后面烧火,粟禾安蹲在她旁边,往灶膛里添柴。
姜晚棠在洗碗,纪时予切好一盘菜,她把盘子接过去,用水冲了一下,又递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