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县,独立加强旅作战指挥部。
………………
那种因为截获日军高级密码而短暂出现的兴奋感,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严冬还要寒冷、比黑夜还要沉重的压抑。
机要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电台指示灯依然在闪烁,但没人再说话。只有排气扇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嗡嗡声,听起来就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巨兽在低声喘息。
苏勇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背对著眾人。他的双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青白色。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旅长暴怒到了极点的前兆。
就在刚才,那个让雷子枫一见倾心、身手不凡的女译电员上官於飞,將那份刚刚破译出来的、沾染著死亡气息的电文,拍在了桌子上。
那不是一份普通的作战命令。
那是一份死亡判决书。
“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苏勇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一股令人战慄的寒意:
“筱崎彻,这位日军第一军的司令官,因为正面战场打不过我们,因为他的装甲列车被我们抢了,因为他的飞机被我们打怕了……所以,他决定不当人了。”
苏勇猛地转过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让站在门口的警卫员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要跟我们玩阴的。”
“他要跟我们玩——生化战!”
苏勇指著桌上那张薄薄的电报纸,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上官专家,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什么叫『黑太阳计划,什么叫『霍乱原液。”
上官於飞站起身,脸色苍白但神情冷峻。她整理了一下军装,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古县西北方向的一个蓝色圆点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各位。”
上官於飞的声音清冷,透著一股专业的冷静,但这种冷静在此时却更让人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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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破译的绝密电文,筱崎彻启动的『黑太阳计划,其核心並非常规军事打击。”
“他派遣了一支代號为『挺进杀人队的小规模精锐部队。这支部队不携带重武器,不携带輜重,甚至不穿军装。他们只携带一样东西。”
上官於飞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特级霍乱病毒原液。”
“霍乱?”
站在一旁的雷子枫皱起了眉头,他是个粗人,打仗在行,但对这些医学名词有些陌生:“那不就是拉肚子吗?这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几万大军,还怕拉肚子?”
“愚蠢!”
上官於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留情面地呵斥道:
“你以为这是吃坏了肚子?”
“这是烈性传染病!是瘟疫!!”
上官於飞指著地图上的那个蓝色圆点——黑龙潭:
“这里,是古县周边方圆五十里內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生活饮用水源地。古县城內十几万百姓,还有我们独立旅的一万两千名官兵,喝的都是这里的水!”
“筱崎彻这次使用的,不是普通的霍乱弧菌,而是日军『石井部队(731部队前身)秘密培育的特种菌株!”
“一旦这东西被投放到黑龙潭里……”
上官於飞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不需要一枪一弹。”
“三天之內,古县就会变成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