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內,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
檀香裊裊,却盖不住那股山雨欲来的焦躁感。
陆安光著脚丫子,猫著腰,像只刚偷完腥的小猫,无声无息地溜到了那扇巨大的紫檀木屏风后面。
透过屏风的鏤空雕花,厅內的景象一览无余。
镇北侯陆驍。
这个在北境威名赫赫的铁血侯爷,此刻正愁眉苦脸地在厅里来回踱步。
地砖都要被他踩出坑来了。
他手里攥著一封信,那信纸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显然是看了不下百遍。
“冤孽!真是冤孽!”
陆驍重重地嘆了口气,把信往桌上一拍。
“云深糊涂啊!北莽那是虎狼之地,那拓跋灵更是狼主最宠爱的女儿,岂是他想娶就能娶的?”
坐在下首太师椅上的,是二姐陆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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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京城有名的才女,此刻却捧著脸,眼里闪烁著一种名为“愚蠢”的光芒。
“爹,您不懂。”
陆婉儿声音轻柔,带著几分嚮往。
“大哥信里说了,他和灵儿公主是一见钟情。情之所至,金石为开。哪怕是国讎家恨,在真爱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屏风后的陆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神特么真爱。
神特么金石为开。
大姐,那是敌国公主!是间谍!是来要你全家命的索命鬼!
陆婉儿还在自我感动:“为了心爱的女子,不惜背负天下骂名,大哥这份勇气,简直是话本里才有的英雄气概……”
“够了!”
陆驍虽然也疼儿子,但毕竟是带兵打仗的,还有点脑子。
“这是英雄气概吗?这是拿镇北侯府三百口人命在开玩笑!”
“爹~”
陆婉儿不依不饶,“您就成全大哥吧。若是拆散了他们,大哥该多痛苦啊。咱们家又不是赔不起那点嫁妆。”
陆安死死掐著自己的人中。
这就是原书里的二姐?
这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是浆糊吧?
这时候了还在谈痛不痛苦?等满门抄斩的时候,刽子手的鬼头刀落下来,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苦了。
“唉。”
陆驍又是一声长嘆,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瞬间佝僂了几分。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眼神复杂。
“罢了,罢了。”
“云深毕竟是我陆家的长子,是將来的顶樑柱。他只是一时被美色迷了心窍,只要我向陛下求情,用这张老脸去保他……”
“爹准备明日早朝,就去向陛下呈上这封信,自请降罪,希望能换回云深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