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谷。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这座平日里荒无人烟的狭长峡谷,此刻却被二十万北莽大军塞得满满当当。
无数顶白色的皮帐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为了抵御深秋夜里的寒风,也是为了方便管理,北莽人习惯性地用绳索和木板將帐篷连接起来,形成了一座巨大的“连营”。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盘踞在谷底的白色巨蟒。
中军大帐內。
北莽狼主拓跋宏,正端著镶金的牛角杯,满面红光。
“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
拓跋宏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指著帐外那一排排缴获的“粮车”,眼中全是贪婪。
“那个赵铁山果然是个蠢货!”
“为了逃命,竟然把这么多粮草都扔给了我们!”
“有了这些粮食,儿郎们就能吃饱肚子,一鼓作气杀进大乾京城,抢他们的金子,睡他们的女人!”
帐下眾將领也是喜笑顏开,大呼狼主英明。
没人怀疑这是个圈套。
毕竟他们检查过,车上铺的確实是白花花的粮食。谁会拿这么多粮食来做诱饵?
“传令下去!”
拓跋宏大手一挥。
“把那些粮车围在外面当营墙挡风!”
“今晚杀牛宰羊,让儿郎们吃顿好的!”
“明天一早,宰了那个缩头乌龟赵铁山祭旗!”
欢呼声响彻谷底。
炊烟裊裊升起,肉香四溢。
北莽人沉浸在即將胜利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
……
此时。
葫芦谷两侧高耸入云的峭壁之上。
风,很冷。
陆安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身上盖著枯草编成的偽装网。
他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手里拿著单筒望远镜,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狂欢。
“连营?”
陆安吐掉草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拓跋宏这老小子,是怕死得不够快啊。”
阿大趴在他身边,感受著凛冽的寒风,眉头紧锁。
“公子。”
“虽然他们扎了连营,但这风向不对啊。”
“现在刮的是西北风,咱们在下风口。”
“要是这时候放火,火只会往咱们这边烧,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
这是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