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
金鑾殿上的气氛,比数九寒冬还要凝重。
昨夜宫中传出消息,陛下在御书房发了雷霆之怒,摔碎了一套前朝御赐的茶具。
还连夜召见了太子、三皇子和內阁首辅。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大太监魏公公尖锐的嗓音,像往常一样响起,只是今天听起来,似乎多了几分阴冷。
群臣躬身行礼,鸦雀无声。
龙椅上。
隆景帝穿著一身庄重的黑色龙袍,冕旒后的那张脸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魏公公使了个眼色。
魏公公会意,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战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开始宣读。
“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情——”
这几个字一出,底下的大臣们瞬间精神一振。
来了!
重头戏来了!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战报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是镇北军全军覆没?
还是陆家世子通敌叛国?
以王御史(养伤在家,没来上朝)为首的文官集团,已经暗中准备好了弹劾陆家的万言奏摺,就等这最后一根稻草了。
“……北莽兴兵二十万,围困雁门关,镇北军死战不退,伤亡惨重……”
听到这,文官们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成了。
陆家这次死定了。
然而,魏公公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千钧一髮之际,镇北侯幼子陆安,率三千黑骑星夜驰援!”
“阵前夺权,斩杀敌酋,火烧连营,大破北莽二十万大军於葫芦谷!”
“此役,共斩首北莽精锐五万余,俘虏三万,缴获牛羊马匹无数!”
“北莽主力溃败,狼主仅率百骑仓皇北逃,北境之危,已解!”
“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金鑾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所有的大臣,无论文武,全都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c势,像是一群被集体施了定身法的木雕。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下巴……
差点集体脱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