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一声脆响。
陆驍手里那根握得油光鋥亮的枣木家法棍子,脱手滑落,滚到了路边的阴沟里。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呆呆地站在大门口。
瞳孔里倒映著的,不是凯旋的千军万马。
而是一个像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的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脏得看不出顏色的囚服,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泥垢和乾涸的血跡。
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若不是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陆家人的影子,陆驍甚至不敢认。
这是他的长子。
那个被誉为“大乾將星”的镇北侯世子,陆云深。
“这……这是云深?”
陆驍的声音都在发抖。
“爹,认不出来了吧?”
陆安从高头大马上跳下来,动作利落。
他身上那件猩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虽然个头小,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煞气,压得周围护院大气都不敢出。
陆安走到那一滩“烂泥”旁边,伸出脚踢了踢。
“醒醒。”
“別装死。”
“到家了,那是咱爹,那个拿著棍子准备抽你的人。”
陆云深身子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看到陆驍的那一瞬间,终於有了焦距。
“爹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在大街上炸响。
陆云深手脚並用,像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疯狂地向陆驍爬去。
一边爬,一边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爹!我是畜生!我是个大傻逼啊!”
“我差点害死了全家!害死了十万镇北军啊!”
陆驍下意识退了半步,看著儿子的惨状,心如刀绞,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哭什么哭!像个男人样!给我站起来说话!”
“我没脸站著!”
陆云深死死抱著老爹的大腿,鼻涕眼泪蹭了一裤腿。
“爹,灵儿……那个拓跋灵,她是假的!她是骗子!”
“她是北莽的死间!是青狼卫的首领!”
“她根本不爱我!她要的是我的命!要的是咱们陆家的脑袋!”
陆驍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虽然陆安烧信时说过,但亲耳听到长子承认,那种衝击力依然是毁灭性的。
“她……她真的是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