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秋风,捲起漫天黄沙。
京郊大营,旌旗蔽日。
十万颗头颅攒动,像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海洋。
这里没有整齐划一的方阵,也没有明亮耀眼的鎧甲。有的只是破旧的棉袄,生锈的铁剑,甚至是锄头和木棒。
这是一群流民、乞丐、赌徒。
是一群为了五十两安家费,就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
空气中瀰漫著汗臭味,还有那股压抑不住的、躁动不安的气息。
他们在等。
等那个给了他们银子,也买了他们命的人。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在校场上空炸响。
十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中央那座高耸的点將台。
那里,站著一个人。
陆安穿著那身特製的、金光闪闪的明光鎧。头盔上的红缨隨风狂舞,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他个子太矮,若不仔细看,甚至会被护栏挡住。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比那座点將台还要高,比这漫天的秋风还要烈。
两米八。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里的感觉。
“餵。”
陆安举起手里那个简陋的铁皮喇叭,吹了吹气。
“滋啦”一声刺耳的噪音,传遍全场。
“都听得见吗?”
稚嫩的童音,经过內力的加持,在十万人头顶轰然炸响。
没人说话。
只有呼呼的风声。
陆安一脚踩在护栏上,身子前倾,用一种近乎流氓的姿態,俯视著这十万乌合之眾。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
陆安的声音充满了嫌弃。
“穿得跟叫花子似的,手里拿的跟烧火棍似的。”
“就你们这样,也配叫军队?也配去打仗?”
台下的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羞愧低头,有人愤怒握拳。被人当眾羞辱,谁受得了?
“怎么?不服?”
陆安冷笑一声。
“不服就给老子憋著!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北方。那里乌云压顶,杀气腾腾。
“知道那边是谁吗?”
“是北莽的狼崽子!是五十万骑著高头大马、拿著雪亮弯刀的杀人机器!”
“他们吃肉,喝血,杀人不眨眼!”
陆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而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