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皇宫,御书房。
这里的地龙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但所有伺候的太监宫女,都觉得如坠冰窟。
因为,那个被派去北境传旨的监军太监——刘喜,回来了。
他是爬进来的。
真的是爬。
浑身上下全是泥泞,那身代表著皇权威严的大红蟒袍,此刻破烂得像块抹布。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个发麵馒头。
更要命的是。
他身上散发著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马粪味。
“陛下!陛下啊!”
刘喜刚爬进大殿,就发出了一声杜然泣血的哀嚎。
“您要为老奴做主啊!”
“老奴……老奴差点就回不来了!”
“那个陆安……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是反贼啊!”
隆景帝正靠在龙榻上,由新晋的宠妃餵著葡萄。
听到这哭丧般的声音,眉头一皱。
“慌什么?”
“成何体统!”
皇帝推开宠妃,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鬱。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兵权收回来了吗?”
“那小畜生,是不是已经被押解回京了?”
在他想来。
圣旨一出,谁敢不从?
陆安再怎么囂张,也就是个六岁的孩子。
面对皇权的威压,除了乖乖低头,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然而。
刘喜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陛下……没……没有啊!”
刘喜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那陆安……他……他抗旨了!”
“什么?!”
隆景帝猛地瞪大了眼睛。
“抗旨?”
“他怎么敢?!”
“他不仅抗旨!”
刘喜为了推卸责任,开始疯狂地添油加醋。
“他还当著十万大军的面,把您的圣旨……给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