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给京城那巍峨的城墙镀上了一层妖异的金边。
南城门虽然被百姓强行推开了一道缝隙,但隨著禁军精锐的疯狂扑救,重达千斤的闸门终究还是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轰然落下。十万黑骑在城外百丈处戛然而止,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战马的喷鼻声都匯聚成了一股惊人的气浪,压得城头上的守军连大气都不敢喘。
“公子,城门又关上了。”
阿大扛著陌刀,一脸不爽地啐了一口。
“这帮怂包,刚才那一嗓子就把他们嚇得尿了裤子,现在倒是有力气在那儿推门。要不让俺带几个弟兄,直接用猛火油把这烂门给炸了?”
陆安盘腿坐在马车顶上,手里捏著一个百姓送的红枣,慢条斯理地嚼著。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紧闭的城门,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炸门多没技术含量。咱们是回来献俘的,又不是来当土匪的。既然皇帝老儿不敢开门,那咱们就帮他把这门后的胆子给壮起来。”
“沈万三,去把咱们的『特產拉出来。”
陆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跳下车顶,那小小的身躯在战阵前方显得格外扎眼。
“好嘞!大傢伙儿都加把劲,让京城的老爷们开开眼!”
沈万三指挥著几个五大三粗的黑骑,从后方的牛车上卸下几十个巨大的木桶。
桶盖一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著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陆安!你带兵围困京城,意图谋反吗!”
城墙之上,一个身穿二品大员服饰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嗓音颤抖却强装镇定。
那是当朝的礼部尚书,平日里最讲究礼义廉耻,此时却嚇得老脸惨白。
“谋反?老头儿,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
陆安仰起小脸,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穿透力。
“本帅奉旨回京献俘,这十二道金牌还在我马车里垫桌脚呢。怎么,陛下请我回来喝茶,你们这些当奴才的却把主子锁在门外?这叫哪门子礼仪?”
“献俘便献俘,何须带十万精锐!”尚书扯著嗓子喊道,“速速让大军后撤五十里,你单骑入城,陛下自会封赏!”
“后撤五十里?你是想让我这十万兄弟在野地里喝西北风?”
陆安冷哼一声,神色骤冷。
“沈万三,上菜!”
话音刚落,几十个木桶被猛地掀翻,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那是成千上万颗北莽蛮子的左耳,还有几个特製的巨大木匣。
匣子被沈炼一脚踢开,几颗用石灰醃製过的头颅滚了出来,正是北莽王庭的几位大將,甚至还有拓跋宏最宠爱的那个小王子的首级。
“这是第一道菜。”
陆安指著那一地的狰狞。
“告诉陛下,北莽王庭已经成了歷史。这十万將士,是陛下请回来共同庆功的功臣。他若是不开门,那这大捷的消息,怕是得顺著城墙,换个方式传进去了。”
城头上的守军看著那一地的首级,不少人当场就呕吐了起来。
这可是实打实的灭国之功啊!
在大乾的歷史上,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辉煌?
“陛下有旨!陆安回京述职,实乃国之幸事,然將士劳顿,暂於城外驻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