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校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出租车、私家车、电动三轮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路边,家长们扛着被褥和行李箱从校门里往外涌,学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书包、塑料袋、半个没吃完的面包。
保安站在门卫室门口抽烟,看着这场一年两度的迁徙,表情麻木。
小伟站在宿舍里。
床铺已经清空了——被子塞进编织袋,枕头压在书包上面,储物柜的门开着,里面只剩那把钥匙。
他把手伸进柜子深处,摸到了裹在校服里的飞机杯。
杯身还是温的。
他把杯口凑到鼻端——那股熟悉的微酸带腥混着残存古庙冷香的气味。
然后他把飞机杯滑进书包夹层,拉好拉链。
胖子在走廊里喊他。“伟哥!你爸来接你不?”
“我自己打车。”小伟把书包甩上肩膀,钥匙扔进储物柜——柜门合上,发出一声闷钝的铁皮响。
不用锁了。
这间宿舍他不会再回来了。
至少不是以学生的身份。
校门口的出租车一辆接一辆被拦走。
他站在路边等了将近十分钟才抢到一辆——一个穿着睡衣裹着外套的中年女人差点跟他抢同一辆车,被他用书包挡了一下。
他关上车门的时候,看到眼镜在校门口朝他挥了一下手。
他也挥了一下。
然后车窗外的校门越来越小。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自己家门口。
防盗门是关着的。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门开了。
室内比外面暗了一个色号,窗帘拉了一半,电视开着,调成了静音,屏幕上跳动着午间新闻的画面。
客厅里浮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体温和洗衣液的暖烘烘的气味。
沙发上有一个半躺的浅窝——是她刚才窝过的位置。
“妈?”
“在厕所!”杨仪敏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隔着门,闷闷的。
小伟把书包拎进自己卧室。
门关上的时候他在门后面站了片刻——后脑勺抵着门板的木纹。
书包里那个暗红色的东西在发烫。
他的内射累计是八次。
需要十三次。
还差五次。
回家之后母亲天天在隔壁,使用机会反而更少。
今天下午——回到家、她还没习惯他全天存在的这半天——是唯一的窗口。
他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椅子是原来的椅子。
桌面是原来的桌面——左上角还贴着他高一时贴的那张漫威贴纸,蜘蛛侠的半张脸已经被磨白了。
他把书包放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