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瓢泼大雨,突然劈下的滚滚惊雷中司机一个急刹,由于惯性整个人朝前扑倒。
“刺啦——!”
轮胎在地上打滑,未停稳,后座的人已经砰地甩上车门跑远。
司机大叔看着那道模糊的背影,摸出根烟点着,咬着烟嘴含含糊糊地说:“又多了个可怜人呐……”
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落下,劈开雨幕黑天,照亮了陈灿星那张紧绷惨白的脸。
他孤身一人破开明灭光影,朝医院大楼狂奔。
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陈灿星看也不看赶忙接起。
这些天只要手机一响,陈灿星就会立刻抓起来看。
一次次的垃圾短信、日历提醒,就是没有他在等的。
一次次的急迫,一次次的失望。
重蹈覆辙;
没有尽头的莫比乌斯环。
但不放弃的等待。
“喂?”陈灿星听见一道清晰又急促的女声说,“您好,请问是陈灿星先生吗?”
“轰隆隆——!”
电话两边的雷声巧合般同时响起。
两股雷声碰撞,震撼天地。
窗外透进的电光将他血色尽褪的唇照亮一瞬,他半张脸没进暗无天日的光里。
陈灿星好像已经知道那人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女人不等他回答,飞快地说:“就在刚刚,您的家人陈渺月先生手术失败确认死亡。他写的第一紧急联系人是您,麻烦您尽快来湖滨市第三人民医院一趟。”
八月二十六日,时隔十四天——比十三天还多了一天,陈灿星再次见到他哥。
可他哥没有看他。
一张白布盖在他身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陈渺月死在了十九岁夏末,明明再有一天,他就二十了。
医院里灯火通明,在被浓密乌云和倾盆大雨造就的浓稠暗色中撑起一方雪白明亮的天地。
可是人造的霓虹没有温度。
躺在床上的人逐渐失温。
呆立在床边的人眸中烛光尽数熄灭。
彼此拥有的原本滚烫炽热的,在顷刻间统统坍塌崩溃。
“住院……天……胃癌……手术失败………”
“嗡嗡嗡嗡……”
耳边是嘈杂的声音,陈灿星什么都听不进去。
“哥……”他无比错愕地立在那里,拉着陈渺月冰凉的手,大脑完全空白。
周围是被扭曲拉长的白色人影,陈灿星的世界天旋地转。
突然,陈灿星的视线往医生那儿偏了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