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穿檐,碎金满地。
午膳后一个半时辰后,薄予诗搁下手中书卷,听说了盈妃从建章殿出来的消息。
宫中有头脸的嫔妃有好几位,但能如此痴缠皇上还在建章殿呆这么久才出来的,想来屈指可数,盈妃也算头一份儿的了。
但薄予诗并不是很担心这一点,盈妃能守住自己的地位不动摇就很好了,若想阻止皇上宠爱新人,却是痴心妄想。
只说一项,若皇上当真对现在的后宫十分满意,今年选秀就不会入宫十二位新人。
据她所知,天启一年和天启四年,分别入宫了六位新人,加上个别宫女上位的,拢共不过十来个而已。可今年一年选进来的人数就赶上前两回了。
皇上想要新鲜,盈妃显然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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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予诗收了心思,垂眸继续看向手中书卷,绮绿馆雅致安静,外头不过偶有鸟鸣,她却有些难以定神。
虽知道有盈妃插手,她和齐贵人也许很难侍寝了,可心里多少还有那么点隐秘的期待。
十六年来,她头一次觉得时间的流逝如此缓慢,才入宫三日,竟也恍然体会了些“独坐深宫盼天明”的滋味,只不过她盼的不是天明,是天黑。
她也很想知道,皇上在她们这些人中,最感兴趣的是谁。
心不静,书自然看不进去。薄予诗干脆合上书,命雪娥去内侍省拿些羽毛和丝线回来,她们一起扎几个羽毽玩。
薄予诗不是喜欢自怨自艾的人,何况再得宠的妃子也有大半时间见不到皇上,知道怎么打发时间的人才聪明。
有事情做,时间果然过得快多了,她们才细细扎好一个羽毽,天就擦黑了。
雪娥把羽毽收起来,笑着说小主等明儿再玩,月娥则早早打发人出去探听消息。
夜色渐浓,晚风寒凉,寝房内很快一盏盏亮起烛火。探听消息的小太监没过多久便赶回来,消息传了几耳朵后到了薄予诗这里。
月娥的神色有些复杂,福身道:“小主,皇上今晚……翻了郑御女的名牒。”
薄予诗有些意外。
这次选秀,皇上一共封了十二位新人,其中贵人一位,美人一位,才人两位,常在三位,宝林两位,御女两位,最末等的采女一位。
这位郑御女,便是两位从八品御女之一,位分可以称得上低微。
所有人都以为皇上会在出身高贵亦或是容貌拔尖中选,不曾想第一个挑的,竟然会是一个哪儿都算不得顶尖的八品御女。
这位郑御女,薄予诗只在每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见过。但她坐在末流,并不引人关注,所以只堪堪记得她模样生得还不错,身段尤其婀娜,其余再没别的了。
薄予诗本以为,盈妃在皇上跟前吹了耳边风,那么略过齐贵人和自己,该轮到梅才人和林才人才对。
没想到,是个谁意料不到的人选。
短短三天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月娥知道自家主子心里不痛快,暗叹着劝她:“小主别吃心,您不论家世还是模样都比她强上十倍,不过是因为有盈妃插手罢了。”
“往后宫里的日子还长着,盈妃摁不住您的。”
虽说郑御女这个人选很意外,但真知道是谁以后,薄予诗不必盼着了,反而轻松下来。